她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眉骨旧伤的轮廓,忽而轻声道:“你不是一个人了。”
这话没带煽情,也没拔高,就像说“天要亮了”那样平常,可偏偏砸得他心口发闷。
谢临没再多说,解下风衣内袋中的牛皮笔记本,抽出一页空白纸,在上面写下三个字:听亡语。笔迹工整,力透纸背。她折好纸条,塞进他背包侧袋,压在三支铜签之下。
“从今往后,你的秘密,也是我的责任。”
齐昭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泄露,她也会成为玄冥会的目标;一旦失控,他甚至可能伤到她。可她还是接下了。
他终是缓缓点头。
远处林梢微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荒坡上的风渐渐平息,无字碑上的血痕已完全干涸,裂纹静止如枯枝。齐昭重新戴上渔夫帽,拉紧冲锋衣拉链,背包里的铜签随着动作轻响一声。
谢临没动,只是默默跟上半步距离,左手始终扣着翡翠扳指,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都没回营地。
时间还早,但新墓的线索已经浮现――老宅遗址地下未烧尽的遗物、玉佩裂纹的回应、碑中那句“门还没关上”……一切都在催促他们出发。
齐昭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山路,忽然开口:“你知道最怕的是什么吗?”
谢临侧头看他。
“不是听不见亡语。”他嗓音低沉,“是有一天,我听到的声音里,有了你的。”
谢临脚步一顿。
她没笑,也没反驳,只是将左手从扳指上移开,转而搭上战术刀柄。五指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那你最好耳朵灵点。”她说,“别等我死了才听见我想说什么。”
齐昭嘴角微扬,没答话。
两人并肩前行,脚底踩碎枯叶,发出细碎声响。荒坡渐远,晨雾弥漫,远处公路上传来第一辆货车的轰鸣。
齐昭伸手摸了摸背包侧袋,那张写着“听亡语”的纸条还在。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谢临落后半步,目光扫过他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右耳后有一小片皮肤泛红,像是昨晚反噬留下的痕迹。她皱了下眉,没提醒,只默默从风衣夹层取出一只小瓷瓶,握在掌心。
山风拂过,吹起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齐昭忽然停下。
谢临立刻警觉:“怎么了?”
他没回头,盯着前方雾中隐约出现的一截石阶――青苔覆盖,边缘磨损严重,像是通往某个废弃地宫的入口。
“亡语刚响了一句。”他说。
“什么?”
“**台阶第三块,底下埋着活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