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青铜匣突然震了一下,贴着心口的位置发烫。他皱眉,伸手去按,却发现虎口的疤也在烧,像是被人拿火钳烙过。
谢临瞥他一眼,没问,只是把图纸折好塞回内衬,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泥水。她的马尾重新束紧,发绳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上岸再歇。”她说,“这地方待久了,骨头会软。”
老六把铜管插进腰带,捡起听风仪残骸塞进工具包最底层。白晓棠检查药包,碎瓶清了,银针重新归拢,最后一支解毒剂被她握进掌心,没放回去。
四人依次踏上石阶。
第一步,稳。
第二步,响――鞋底踩到某处凹陷,发出空鼓声。
第三步,滑――齐昭差点跪下去,被谢临一把拽住胳膊。
“小心点。”她松手,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醒同事别迟到。
可齐昭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手指在他脉门上多压了半秒,是在探他心跳。
第七步,登顶。
四人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面前是半人高的甬道入口,黑得看不见底。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像是陈年棺木混着硫磺,又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谢临从背包取出荧光棒,掰亮后往里扔。绿光滚了几米,照亮一段平整地面,两侧墙上有模糊壁画,画的是人抬棺入山,队伍尽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身影,脸被刻意刮花。
“守陵人?”白晓棠低声问。
没人回答。
老六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灰尘很厚,但有几道新鲜划痕,像是金属物件拖行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黑灰,凑近闻了闻:“机油味。”
“有人比我们先到。”
齐昭站在最前,青铜匣紧贴胸口,纹路微热。他闭了会儿眼,耳边安静得出奇――亡语还没来,子时还远。可他知道,这片寂静撑不了多久。
谢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还能走?”
他点头,嗓子里挤出一个字:“能。”
她嗯了声,抬手拨开垂落额前的一缕发,右手已摸上袖中铜钱剑。
白晓棠把解毒剂放进卫衣口袋,拉链拉到顶。老六收起手电,从工具包掏出一截铁丝和一把小钳子,攥在手里。
四人并肩立于甬道口,影子被荧光拉长,投在墙上,像一队赴宴的鬼卒。
齐昭抬起脚,鞋尖悬在门槛上方。
门内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机括松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