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沉默几秒,“你师父?”
“嗯。”他低头看虎口的疤,“他把匣子扔进火里了。我喊不出来,动不了……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知道不对,可拦不住。”
谢临拿起钢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符号,又划掉。
“你觉得他是真想烧掉?”她问。
“我不知道。”他摇头,“可他脸上……是怕的。不是恨,不是疯,是怕。”
帐篷外,老六咳嗽两声,保温杯盖子拧开,枸杞泡开的声音清脆。白晓棠小声嘀咕:“这都几点了还喝这个,肾不想要了?”
老六嘟囔:“你懂啥,熬夜伤肝,枸杞护肾,阴阳平衡。”
谢临听着,嘴角动了动,又收回。
齐昭慢慢把腿伸直,背靠岩壁,双手抱膝。青铜匣静静躺着,蓝光一跳一跳,和他心跳渐渐对上了频率。
“我从小就没信过命。”他忽然说,“十二岁那年,我以为老头给我吃果子是害我。三年后下山,发现全家死在老宅,连坟都没留。我就觉得,什么守陵人,什么血脉,都是放屁。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谢临没打断。
“可现在……”他抬手,看了眼虎口的疤,“我发现我早就被写进去了。名字,生日,连什么时候吃果子都记着。我不是逃命,是走一条早就铺好的路。”
火堆那边传来动静,白晓棠在烤压缩饼干,焦味飘过来。老六递给她一包辣条,“来点灵魂调料。”
她笑出声,“你才是行走的灵魂榨菜。”
齐昭没笑,可眼皮眨了一下。
谢临看着他,“所以你师父烧匣子,是在毁掉这条路?”
“我不知道。”他摇头,“可他要是真想毁,当年就不该给我吃果子。他要是不想我走,就不会教我辨墓气、识机关、画符压阵……他明明可以让我当个普通人。”
“但他没这么做。”
“对。”他低头,“所以他烧匣子,不是为了断我的路,是为了……拦我进楚王墓。”
帐篷外,风忽然停了。
火堆的光安静下来,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薄釉。
谢临缓缓开口:“那你还要去吗?”
齐昭没答。
他伸手,把青铜匣拿过来,贴在胸口。那团蓝光稳稳跳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远处,山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缓缓转动。
他抬起头,看着谢临,“你说,如果门开了,里面出来的……是兵马俑,还是别的?”
谢临没说话。
她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帐篷帘子被风吹起一角,火光闪进来,照在齐昭脸上。
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火焰的影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