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没答。她想起林小虎说过的话――“七口黑棺尸傀已醒”。陈九爷唤醒的,真是他儿子?还是……别的什么?
齐昭擦掉鼻血,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它不再发烫,但还在微微震动,频率和刚才那支阴兵队伍的步伐一致。
“它认得路。”他说。
谢临看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你师父烧匣子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齐昭一怔。
“灰色道袍,袖口磨得起毛了。”他低声说,“火舌卷上来的时候,他背对着我,没回头。”
谢临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她心里明白,那个灰衣人影,拎着锈铃铛的,很可能不是鬼,也不是幻象――是某种媒介,替守陵人一脉传信的东西。而齐昭的母亲留下的玉佩,能与之共鸣,说明他的血脉,早就被标记了。
“咱们不能在这儿久留。”她说,“这地方现在是个中转站,谁知道下一拨来的是兵,还是将。”
三人缓缓后退,始终面朝无字碑。老六一路撒枸杞水做记号,可水流到一半就被泥吸干了,只能靠记忆辨方向。齐昭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惊动地底的东西。
退出三十步后,谢临打出一道黄符,烧成灰烬洒在空中。这是撤防的信号。结界散了,雾重新涌上来,遮住那块无字碑。
没人回头看。
直到走出一片坟包密集区,视野稍微开阔了些,老六才敢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齐昭抬起手,指向乱葬岗另一侧。那儿有道岩壁,裂开一条缝,黑乎乎的,像张嘴。
“那边。”他说,“隧道入口。”
谢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右手虎口的疤又开始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过。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风衣内袋,摸了摸那枚翡翠扳指。
老六默默检查背包,确认铝箔纸、笔记本、密封袋都在。他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咽了下去。
三人继续往前走。
离岩缝还有二十米时,齐昭突然停下。
他听见了。
不是亡语。
是一段童谣,轻轻哼着,从隧道口飘出来。
调子很熟。
是他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