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闭了闭眼,点头:“有人在引导我,也在骗我。那些声音,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拼接的,像是……有人故意让我听见某些话。”
“谁?”白晓棠问。
“不知道。”齐昭缓缓抬头,看向谢临,“但我知道现在该怎么分辨了。玉简里有规则,有密码,就像……钥匙和锁的关系。”
谢临静静看着他,忽然抬起左手,将翡翠扳指从自己小指上褪下,轻轻套进齐昭的右手食指。
动作很轻,却像落下一枚定海神针。
齐昭怔住,抬头看她。
她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老六低头摆弄录音笔,忽然“啧”了一声:“这波形图……我刚才录到一段反向频率,和玉简发光的时间完全对得上。不是自然信号,是人为注入的。”
“有人在远程影响这里的信息?”白晓棠皱眉。
“不止。”老六抬头,眼神发亮,“我怀疑‘听风仪’之前收到的异常能量波,也是同一种信号。它不是探测器,是接收器――我们在被动接收别人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齐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苦:“所以从一开始,我们走的每一步,可能都在别人算计里。”
“但现在你知道了。”谢临说,“知道规则的人,就不会再被规则困住。”
齐昭低头看着手上的扳指,翡翠温润,内里隐隐有光流转。他想起小时候,张道全说过一句话:“守陵人不是人,是桩子,钉在阴阳交界的地方,谁也不能拔。”
可现在,他不想当桩子了。
他想当人。
密室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头滚落。
四人同时抬头。
老六立刻把录音笔塞进工具包,白晓棠悄悄摸出银针,谢临缓缓站起身,挡在齐昭前面。她的风衣破了,袖口沾着血,但站姿依旧挺直。
齐昭慢慢撑地起身,右手撑着青铜台,借力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玉简的痕迹已经消失,但皮肤下似乎有微光流动,像血脉里多了条暗河。
他没再看门外,而是转向谢临:“你说过,团队会陪我进墓。”
“现在还是。”她说。
“那接下来,我们不逃了。”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劈开雾,“该他们怕了。”
老六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瑞士军刀,用牙齿撬开最短的那截刀片,插进听风仪的接口。屏幕一闪,居然亮了。
“信号恢复了。”他说,“三百米内,有两个移动目标,速度不慢。”
白晓棠抿了抿嘴,从香囊里捏出一小撮药粉,撒在齐昭脚边:“我调了驱阴散,能撑十分钟。”
谢临点点头,铜钱剑已握在手中。
齐昭最后看了眼水晶棺,棺盖上的刮痕更深了,像是里面的东西正在用力推。
他转身,走向石门。
脚步刚动,右手指尖忽然一热。
翡翠扳指微微震动,像是在预警。
他停下,低头。
扳指内侧,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像是被血写进去的:
“信他人者,死于门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