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共赴天涯,今夜迎我出走……然你携利刃来,笑问我嫁妆几何?”
齐昭念出第一封信的最后一句,喉咙发紧。
第二封信只有两行:“你埋我于井底,却不知我怀有身孕。”
他手指抖了一下。信纸背面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婴儿轮廓,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写完信后随手添上的。
谢临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对面的墙。她用黄符轻触墙面,符纸燃起青焰,火光照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她伸手一推,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夹层。
密室很小,不到三个平方。正对入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穿浅蓝色学生装,梳两条麻花辫,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可仔细看,她的眼睛是湿的,泪痕一直画到下巴。
齐昭走近几步,发现画纸边缘结了一层薄冰,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不能碰。”谢临拦住他,“有怨气封在里面。”
她咬破指尖,在齐昭掌心画了个符。血刚落皮,就变成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热度。
齐昭还是伸手了。
指尖碰到画框的瞬间,眼前一闪――
一口老井,井口长满杂草。女子被推下去时还在伸手抓,指甲翻裂,手臂上有淤青。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男人的脸。他穿着长衫,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脸上没有表情。
画面消失。
齐昭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头痛得像要裂开,但他看清了那张脸。
“陈九爷。”他喘着气说,“那个男人是陈九爷。”
谢临脸色变了。“不可能,他今年才五十多,画里的事至少是八十年前。”
“可那就是他。”齐昭扶着墙站稳,“我没看错。”
谢临没再争,转身将翡翠扳指贴在密室墙壁上。扳指内侧的藏魂阵微微发亮,墙壁渗出一丝黑雾,碰到光就缩了回去。
“她没投胎。”谢临说,“魂被钉在这儿,成了怨灵。那些哭声,不是求救,是在提醒别人别重蹈她的覆辙。”
齐昭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最后一封信的背面,除了婴儿的涂鸦,还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
“若有人见此信,请替我告诉母亲,女儿不孝,未能归家。”
他把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她不想报仇。”他说,“她只想让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谢临点头。“所以我们得查下去。这栋楼、这个阵、她和陈九爷的关系,都不是偶然。”
齐昭看向画像。画中女子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
谢临收起扳指,重新封好夹墙。两人回到书房,齐昭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地上映出两个人影。
影子本来是并排的。
可某一刻,齐昭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第三个轮廓。很淡,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