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铜卦签飞出去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颤。

那块他指着的石砖“咔”地裂开，像被什么从底下顶起来。裂缝里渗出黑气，打着旋儿往上冒。

“就是现在！”谢临嗓子一紧，桃木剑横劈而出，剑锋带起一道青光，直取左侧守墓人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手腕上的符文一闪，竟硬生生扛住了剑刃。但谢临没收力，手腕一翻，剑尖顺着对方手臂滑下，精准挑断了他虎口处的一根经络。

“啊！”守墓人闷哼一声，右手顿时软了。

老六蹲在碎石堆里，手指在听风仪上狂敲。“节奏乱了！第四步延迟拉长到一点一秒！香囊准备――”

白晓棠已经把黏着药粉的铜钱炸弹甩了出去。香囊在空中炸开，紫烟弥漫，右侧守墓人双眼一闭，动作慢了半拍。

“齐昭！”谢临吼。

齐昭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疼得他眼前发白。但他没迟疑，抓起最后一支铜卦签，往掌心一划，血顺着签身往下淌。

“守陵之誓，代天镇邪！”他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卦签脱手而出，直插进那道裂缝。

“轰――”

整片地面塌了下去，露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暗格。里面盘着一圈青铜蛇纹，正中央嵌着一块漆黑的石头，表面布满裂痕。符文一寸寸熄灭，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阵眼碎了。”老六盯着听风仪，声音发颤，“能量归零，没有波动了。”

齐昭腿一软，单膝跪地，耳朵还在渗血，但他咧了下嘴：“我说过，死人话再多，也挡不住活人动手。”

谢临没回头，剑尖仍指着剩下的两个守墓人。他们没逃，反而退后半步，和最后一个同伴围成三角阵，手中断刀交叉于胸前。

“他们在结自毁印。”白晓棠声音压低，“阴气开始凝聚，再不打断，他们会炸开尸核。”

“那就别让他们结成。”谢临抬手，左手翡翠扳指青光一闪，她脚下一踏，罡步成形。

“九凤破秽，斩！”

桃木剑凌空划下，金光如刀劈落。三人身上缠绕的黑气“嗤”地散开，像是被烫到的蛇。

齐昭撑着铜签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血顺着虎口疤痕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你们护的是墓。”他停在最后那个守墓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回音，“我守的是人间。”

那人身体一震。

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齐昭没动，就那么站着。血从耳朵、嘴角、手掌不断往外渗，但他眼神亮得吓人。

谢临走过来，站他身边，低声问：“还能走？”

“两条腿都还在。”齐昭扯了下嘴角，“就是脑子嗡得厉害，跟有群蜜蜂在里面开会似的。”

“你少说两句，它们就不吵了。”谢临伸手扶了他一把，却被他躲开。

“不用。”齐昭摇头，“我现在清醒得很。”

老六爬起来，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保温杯还挂在腰上，盖子都没掉。他走过来，把听风仪塞给谢临：“你看这个。”

屏幕上一串数据跳动，最后定格在“―0.3”。

“负值？”白晓棠凑过来，“意思是……没有敌意了？”

“不是没有。”老六摇头，“是‘服从’。系统判定他们的灵体频率，正在向齐昭靠拢。”

齐昭一愣。

谢临眯眼：“你是说，他们认你当主了？”

“我不知道。”齐昭盯着地上那三个跪着的守墓人，“但我听得见他们在想什么。”

“想什么？”白晓棠问。

“他们在等命令。”齐昭声音低下来，“等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