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讨论。”齐昭看他,“你联网的心还没死吧?”
“我……我没……”
“你刚才想连听风仪的数据。”齐昭逼近一步,“我说了不能连,你还想试。为什么?因为有人等着信号?”
“放屁!”老六急了,“我就是想备份!万一数据丢了怎么办?”
“丢就丢了。”齐昭冷脸,“有些东西,活着的时候不能留记录。”
白晓棠皱眉:“齐昭,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老六只是技术员,他又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
“所以他不该碰。”齐昭转头,“你也不该问这么多。”
“我问多?”白晓棠也火了,“我是医生!你耳朵一直在流血,脑袋里全是亡语,现在连幻觉都有了!你不让我检查,反而怀疑队友?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齐昭摸了下耳廓,指尖沾血,“但我清醒得很。你们觉得我是被害妄想,可你们忘了――我能听见死人说话。死人不会撒谎。”
他顿了顿:“就在刚才,我听见一个守墓人的声音,他说‘穿工装的人,在偷拍’。”
空气一冷。
老六脸色变了:“我……我没拍!”
“你没拍?”齐昭盯着他,“那你背包侧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是拿来干嘛的?防水的,带信号发射器,能自动上传云端――你一个修机器的,带这玩意儿防身?”
“我……那是……”
“收起来。”谢临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她。
她看着老六,声音不高:“把设备交出来。现在。”
老六嘴唇发抖:“谢姐……我是被救的……我不会背叛你……”
“我不是为你好。”谢临冷冷道,“我是为整个团队。”
老六低头,手哆嗦着拉开背包,掏出一个小黑盒,放在地上。
“还有别的。”齐昭说。
“没了……真的没了……”
“左口袋第二层,夹层里。”
老六浑身一僵。
齐昭笑了:“你忘了,我能听见死人说话。而你爸临死前,一直喊‘别让孩子碰机器’――可你现在,连命都绑在机器上了。”
老六跪了下来,眼泪掉在地上。
“我对不起你们……但他们抓了我妹妹……说我要是不传数据,就杀了她……”
“所以你传了多少?”谢临问。
“每次下墓……我都同步一次……但这次……这次我没敢……”他抬头,“因为我信你们……我真的信……”
齐昭沉默几秒,弯腰捡起两个设备,塞进自己包里。
“这次饶你。”他声音低,“但下次,我不再听亡语判断真假――我直接动手。”
老六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白晓棠看着齐昭:“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不轻易。”齐昭背上包,“但我分得清敌人和被迫作恶的人。”
他转身,踏上第一级台阶。
“走吧。书到手了,路还得走完。”
谢临跟上,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真的不怕?不怕下一个背叛的是我?”
齐昭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她,右耳还在流血,可笑了一下:“你要是想杀我,早在上次我昏迷时就动手了。”
“万一我是等机会呢?”
“那你等错时候了。”齐昭往前走,“我现在醒了,而且――”
他拍拍背包:“我妈留的书,不会让女儿婿死在半路。”
谢临一愣:“谁是你女儿婿?”
“你不是快当我妈了?”齐昭咧嘴,“梦里她说的。”
“滚。”谢临推他一把,却笑了。
白晓棠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两人打情骂俏呢?命都快没了。”
老六抹了把脸,背上工具包,默默跟上。
石阶上方,风吹进来,带着一丝腐土味。
齐昭忽然停下。
“怎么?”谢临问。
“上面……有人。”齐昭眯眼,“不止一个。”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他抬手摸耳朵,“死人在说话。”
“说啥?”
齐昭盯着黑暗的甬道,声音冷下来:
“说我们上去的路上,会有三具尸体拦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