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照片里一样,眉骨高,眼神冷,左脸有道疤,从耳根划到下巴。
“你逃不掉。”老头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最后一个齐家人。你不接,谁接?”
“我不想接!”
“由不得你。”老头抬手,指向祖碑,“看清楚――上面有多少个‘齐’字?三千六百二十七个。全都死在守陵路上。你爹死了,你伯父被锁了三十年,你娘临死前还在画封印图。你逃了十年,可亡语越听越多,能力越来越强――因为它在等你回头。”
齐昭浑身发抖:“所以……这就是报应?”
“是责任。”老头眼神没半分软,“现在,记下三诀。”
他举起铜杖,在空中划出三道光痕:
**第一诀:以血封印,断脉为契。**
**第二诀:魂契共鸣,召亡不惧。**
**第三诀:镇碑归位,七门永闭。**
每说一句,齐昭脑子里就像被凿了一刀。
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可嘴还是跟着念了一遍。
“记住了?”老头问。
齐昭点头,嗓子里全是血味。
“好。”老头伸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魂野鬼。你是守陵人。”
光炸开。
齐昭猛地睁眼。
营地里一片安静。
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谢临的风衣。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右手虎口。
烫的。
像是刚被火烧过。
他低头看手,发现掌心多了道淡红色的纹路,形状像一把钥匙。
“你醒了。”谢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昭转头,看见她坐在原位,桃木剑横在膝上,眼睛盯着他。
“你……梦见什么了?”她问。
齐昭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老头说的话,想起那三句法诀,想起自己跪下的那一刻。
他不想说。
可他又知道,有些事,藏不住了。
“我……梦见我爷爷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临没追问,只点头:“你昏过去快一个半小时。期间书烫得没法碰,铜签一直在震。”
齐昭看向自己的背包。
《守陵录》静静躺着,封面微光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他伸手拿过来,翻开。
原本空白的一页,出现了几行小字。
正是那三诀。
他手掌覆上去,轻声说:“我学了些东西。”
谢临看着他,忽然道:“你变了。”
齐昭没否认。
他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被动听亡语,靠碎片信息活命。
现在,他知道了根源,知道了使命,知道了怎么用这能力,而不是被它控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体内有种奇怪的热流在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西巷。”他说,“我得去一趟。”
“你现在去就是找死。”谢临也站起来,“你刚醒,神识不稳。”
“我不去,我爹就真没了。”齐昭看着她,“而且……我现在知道怎么用了。不是靠听,是靠‘召’。”
“召?”
“嗯。”他握紧拳头,“亡者不是只能说话。他们还能……帮我。”
谢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齐昭沉默。
远处,风吹过残墙,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那道钥匙状的印记。
然后,低声说:
“我梦见了……我本来的样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