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笔停在纸上,最后一个圈没画完。虎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狠狠拽了一下,整条手臂都跟着抖。他手一松,笔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墨水甩出几点。
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
“别碰它!快走!”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撞进来,“都市三处起阴火,地下脉动乱了!有人在挖不该挖的东西!”
声音不止一个,后面还叠着哭喊、哀嚎、咒骂,混成一股洪流往他脑子里灌。他抬手捂住头,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开始发热,有液体慢慢往下淌。
谢临立刻起身走到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搭上他手腕。她的手指刚碰到皮肤就皱了眉。
“经络震得太快。”她说,“暂停实验。”
老六抬头,“怎么了?”
“齐昭听到了新消息。”谢临看着他,“是警告,不是幻觉。”
白晓棠放下显微镜跑过来,从包里拿出棉球和酒精,“他又流血了。”
齐昭喘了口气,咬牙说:“不是错觉……亡语说都市出事了。三处同时起阴火,位置不对,是人为的。地下的东西要醒了。”
老六立刻转回电脑前,调出城市监控系统界面。屏幕闪了几下,弹出权限错误提示。
“主线路被屏蔽了。”他说,“不是故障,是有人删记录。”
他插上另一个u盘,打开自研程序,开始恢复数据。几分钟后,地图亮起来,三个红点出现在不同区域,呈倒三角分布。
“东区地铁站,南城旧医院,西郊殡仪馆。”老六指着中心点,“这三个地方连起来,正对着老城区地下墓群入口。”
白晓棠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新消息。是一个视频,发信人备注是“医学院李岩”。
她点开播放。
画面晃得厉害,背景是地铁隧道墙壁,上面渗出黑色液体,像油又像血。几个乘客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泛紫,呼吸微弱。
“这是阴气蚀魂症。”白晓棠看完直接锁屏,“再拖七十二小时,这些人就会变成活尸。”
谢临盯着地图,“陈九爷动手了。”
“不一定是他。”齐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肯定和青铜匣有关。它刚才急着传信号,是因为外面的变化刺激到了它。我们研究得太慢了,它等不了。”
“那就先停下。”谢临走向保险柜,取出桃木盒。她左手戴上翡翠扳指,指尖划过盒面,嘴里念了几个字。一道淡光闪过,盒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随即沉下去。
“封阵已布,能压住两小时。”她说,“够我们赶回去。”
老六拔掉硬盘,把主机装进防磁箱,顺手接上车载电源。屏幕上还在跑数据分析,频率波形不停跳动。
“我路上继续追踪源头。”他说,“听风仪还能捕捉残余信号。”
白晓棠收好药瓶和银针包,检查了一遍导引剂的状态。她把半成品放进保温盒,扣紧盖子。
“护神散也带上了。”她说,“齐昭要是再听亡语,必须马上用药。”
齐昭没说话,低头把那张画满圈的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冲锋衣内袋。他摸了摸虎口,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谢临看了他一眼,“你明白它的意思了?”
“明白了。”他说,“它不需要我们安静研究。它要的是行动。我们不动,它也没法发挥。”
“那就走。”谢临抓起风衣穿上,顺手把笔记本和桃木剑收进背包。
四人迅速收拾装备。老六关掉所有设备电源,白晓棠拔下显微镜插头,齐昭最后看了一眼保险柜,确认封符完好。
谢临站在门口按下指纹锁,研究所灯光逐一熄灭。金属门合拢时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接着是自动落栓的闷响。
他们走出建筑,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脸上,没人觉得暖。
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轮胎边压着几根枯草。老六坐进副驾,把防磁箱固定在座位旁。白晓棠坐在后排,把药箱放在腿上。齐昭拉开后车门,刚要上去,突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研究所方向。
窗户黑着,没有反光。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们。
谢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就是觉得……它知道我们要走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