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把草图拍了照存进手机,然后继续修袖箭。他把卡簧换成备用零件,试了两次才让机关恢复正常。瑞士军刀装回去后他握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熟练得像是吃饭喝水。
谢临把笔记本重新打开,翻到新的一页。她开始列清单:物资、装备损耗、人员状态、下一步路线可能遇到的风险类型。写到一半时她停下,抬头看齐昭:“你还记得强灵出现前,地面裂缝涌出的黑气吗?”
“记得。”齐昭靠在桌边,“它盯我。”
“但它是冲你来的。”谢临说,“它知道你能听见。”
这句话落下,屋里又安静了。
老六手里的工具停了一下。白晓棠捏着药瓶的指节微微发白。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方迟早会找上门,不是为了抢钥匙,是为了抓齐昭。
“我不怕被抓。”齐昭忽然说,“我怕听错。”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亡语真假混杂,我听得越多,越难分辨。”他摸了摸耳朵,“上次在水阵,它告诉我‘前方安全’,结果三步之后地板塌了。要不是谢临反应快,我现在已经在下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听?”白晓棠问。
“因为不听更死。”齐昭看着她,“你不研究毒药也会中毒,但你不研究,连解药都找不到。”
白晓棠没再说什么。她低头把最后一瓶药放进箱子,锁好。
谢临走到地图前,把几份资料钉上去。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在岔路口发现的地砖压痕,形状和谢家祖传的守墓人交接图一致。说明这条路早就有人走通了。”
“是谁?”老六问。
“不知道。”谢临摇头,“但能留下痕迹的,不是普通人。”
齐昭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桌上的钥匙,突然觉得右边耳朵又痒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嗡鸣,就是单纯的痒。他抬手蹭了蹭,指尖有点湿。
谢临注意到他的动作,但她没问。
她只是把钢笔帽盖上,放回口袋。
“休息六小时。”她说,“天亮前出发。”
老六起身去泡茶,枸杞扔进保温杯,热水一冲颜色变深。白晓棠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养神。谢临还在整理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
齐昭没走。
他站在会议桌旁,手指再次碰了碰那把钥匙。这一次,他似乎听到一点极细微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又像谁在远处咳嗽。他屏住呼吸,想听清楚些。
声音没了。
他睁开眼。
钥匙静静地躺在桌上,符文没有发光,温度也正常。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谢临抬头看他:“怎么了?”
齐昭张嘴,还没说出话。
他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虎口的疤痕渗出一滴血,落在钥匙顶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