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告诉她。

这事不能一个人憋着。梦里的事太重，老头说得也太狠，什么“断代”“命气”“没有退路”，听着就不像是随便教两招防身那么简单。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道金纹，是真的从他指尖流出去的。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生活区，脚步放轻，没去主控台，也没碰任何设备。沙发还堆着他昨晚盖过的毯子，他坐下去，把腿收上来，靠在角落里闭眼。

脑子里又把三道法诀过了一遍。

镇魂引――压邪祟。

封脉诀――锁龙气。

归山步――避劫路。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连老头说话的顿挫都记得。他试着在掌心用指甲划符，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右手虎口还是有点麻，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没再吃药，怕副作用影响判断。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变白，白变亮黄。厂房屋顶的铁皮被晨光照出锈迹，墙角那盆没人管的绿萝叶子也显出点生气。

他没动。

就坐在那儿，一遍遍默诵，一遍遍比划手势，直到整套动作能在闭眼状态下完整走完。

他知道，等谢临一起来，他就得说。

说他昨晚梦见了祖父，说老头教了他三道法诀，说他刚才真的用出来了。

她会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会认真听，会记，会想办法验证。

就像上次他说梦里拿到血滴钥匙，她二话不说就拉他去测心率血压；就像他说书封写着自己名字，她立刻戴上手套翻资料，一点没觉得他疯。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眉骨那道疤。

老头说，守陵人只剩他一根苗。

可他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天快亮了。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训练计划表上，谢临写的字，工整得像打印的。最下面一行还没划掉：“冥想训练?每日晨课”。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抽出一张便签纸，拿笔写下四个字：**梦祖授法**。

折好，压在茶杯底下。

然后他坐回沙发，闭上眼，继续默念。

镇魂引起手如捧土。

封脉诀左手扣右腕。

归山步迈左脚先。

三道法诀在他体内来回流转，像一条断了很久的线，终于又被接上了。

他没再睡。

就那么坐着，等天完全亮起来。

等谢临推开那扇门，走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