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跟李氏那架还没打完呢,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哎,大娘您别走啊!”
有人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您是不用去,可您家有两个儿子呢!他们都得去服兵役,您就一点不心疼?”
顾雅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得很。“心疼?我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收拾包袱滚蛋!”
她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提高声音喊道:“哎,大伙儿听着啊!有没有谁家不想让自家男丁去服兵役的?只要给我五两银子,我就让我儿子顶替你们家的名额!就一个名额,先到先得啊!”
在她看来,张大根和张来福那两个叉烧,留在身边就是两个定时炸弹,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打发走。
这征兵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不少人都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五两银子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比起丢了性命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张大根和张来福夫妻俩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顿时急了眼,快步冲了过来,对着顾雅喊道:“娘!您咋能这么做?那可是要去打仗的,会死人的!”
顾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理会他们的控诉,继续拉着二丫往前走。“有需要的就到我家找我哈。”
张铁山皱着眉头看着顾雅的背影,这顾家大嫂,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出了名的刺头,后来大哥死了,她彪悍的名声更是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
好不容易等孩子们长大了,她才收敛了些,没想到这次病了一场,居然又原形毕露了!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了,都别闹了!”
村长一发话,院子里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张铁山又对着顾雅喊道:“大嫂,您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雅脚步一顿,心里老大不乐意。
她可没忘了,昨天她去找村长评理的时候,这老头扯谎说自己不在家,指不定是收了老大或者老二家的好处。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铁山,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打量着,张铁山脸上有些挂不住,显得十分尴尬。
他心里也有些愧疚。
昨天那事儿也不是他故意不管,实在是张大根给的好处太多了,足足两斤粗粮呢!
家里的孩子也饿得嗷嗷叫,他也是没办法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再说了,她不是没事吗?
想到这里,他说话的语气软了不少。“大嫂,下面我要说的事情,真的关系到咱们全村人的死活,您就留下来听听吧。”
顾雅挑了挑眉。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啥花儿来。
见顾雅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张铁山这才继续说道:“大伙儿也都看到了,今年都快五月份了,老天爷一滴雨都没下,地里干得裂口子,今年的庄稼肯定是种不下去了。可再过几个月秋税就该交了,咱们拿啥去交?”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愁苦的脸,又接着说:“到时候家里的壮劳力都被征走了,剩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没吃的没喝的,还得交赋税,这日子可咋过?”
众人听了,更是愁眉不展。
大乾实行的是秋税制,一般在秋收后征收,而每年的税收要占去一家一年收入的七成,剩下的三成根本不够一家人的吃用。
除此之外,每年还有不定时的徭役和征兵,再加上这附近还有土匪出没,他们没吃的了就会闯进村子抢劫,原本就不富裕的村民们更是雪上加霜,日子过得苦不堪。
“村长,您就别绕圈子了,您说咋办,我们都听您的!”有人急声说道。
“对呀村长,实在不行,咱们就按刚才顾大娘说的,反了算了!”
“就是!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张铁山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别胡闹!你们以为反贼是那么好当的?咱们拿啥去跟人家拼?就凭你家里那半袋麸子,还是我家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
顾雅有些意外地看了张铁山一眼,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自知之明,看来他之前也琢磨过这事儿。
她顿时来了兴致,想看看张铁山到底能想出啥好办法。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张铁山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接着说,“三千里外有一位明君,在蜀地建立了一个叫大楚的国家。那位君王勤政爱民,治下有方,还发出了布告广收天下流民。只要愿意去蜀地的,不但能免费分得土地,还能免税五年!”
顾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呢?你打算带着大伙儿去蜀地?”
张铁山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没错!所以我想跟大伙儿商量,咱们全村人一起迁徙,去投靠大楚!也许到了那里,咱们就能活下去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