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点点头,直不讳。“我们是逃荒来的的,刚安顿下来,今日是第一次进城。”
老板娘捂着嘴笑了笑,语气更亲切了。“原来是这样!不急不急,你们先好好休息休息。水够不够?我再让伙计给你们上一壶?”
一壶白开水不值什么钱,老板娘也是想结个善缘。
顾雅正觉得没喝够,想也不想就点头。“那就多谢老板娘了,再来一壶最好!”
又喝了几杯水,休息了小半刻钟,顾雅彻底缓过劲来。
老板娘看着和善,为人处世也不错,顾雅这人很相信眼缘这个东西。她也没勇气去货比三家了。
目光扫过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布料,直接大手一挥,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麻烦你给我家两个丫头各做两套衣服、两双鞋子,我老婆子也来两套衣服。另外,再给我做十套床单被套。”
“对了,再照着这个妹子的体型做两套衣服。”他指着大牛媳妇。
随后又转头看向大牛媳妇,“小麦的身高跟你差不多,劳烦你帮忙测测吧。”
大牛媳妇自然不会不同意,笑呵呵得应了。
顾雅一口气报出这么多东西,老板娘都惊呆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些人穿着虽然干净整洁,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补丁,刚才他们自己也说了是逃荒来的,所以她以为顶多买点针头线脑,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妇人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老板娘试探着问道:“大姐,您没说错吧?真的要这么多东西?”
她怕顾雅是刚才爬山爬昏了头随口乱说,又补充道,“要不您再喝点水,缓缓神?”
顾雅没功夫在这里跟老板娘磨叽。“我没说错,就按我说的来。你给我报个实在价,别太离谱我就都在你这儿买了。”
老板娘见顾雅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笑着应道。“好嘞!那大姐您看要什么布料的?”
“就一般的棉布就行,结实耐穿。”顾雅说道,“两个女孩的衣服颜色鲜亮一点,花色多一些。我老婆子的就简单朴素些,太花哨的我也穿不出去。”
“好嘞!没问题!”老板娘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从柜台里拿出卷尺,快步走到大丫和二丫身边,“来,幺妹儿,咱们先量尺寸。”
大丫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新衣服。
以前穿的都是娘亲穿过的旧衣服,改小了给她穿,等她穿旧了、穿小了,再改给二丫穿。
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新衣服,所以在老板娘解除到她的肩膀时,紧张得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板娘见多识广,一看她这拘谨的模样就明白了。
很多穷人家的孩子,一辈子也就只有出嫁那天能穿上一套新衣服。
她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抚道:“幺妹儿,别紧张,放松点。来抬手,姐姐给你量尺寸。”
大丫虽然紧张,但还是很听话,老板娘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
在她的配合下,没一会儿就量完了尺寸。
比起大丫的紧张,二丫就淡定多了。
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见过的世面比大丫多。
甚至在老板娘给她量尺寸的时候,她还主动跟老板娘聊了起来,一会儿问这个花色好不好看,一会儿问那个布料耐不耐穿,小嘴甜甜的,说得老板娘心里暖洋洋的。
顾雅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没有干涉。
孩子能有这样的交际能力是好事,以后长大了也能少吃点亏。
二丫嘴甜会说话,最后居然让老板娘心甘情愿地送了她一大包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和几束彩色丝线,笑着说让她回去练习做针线活。
量好尺寸,又忙着选颜色、挑花色,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
老板娘拿出算盘,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拨了半天,最后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姐,您要的这些东西算下来一共是七两一钱银子。咱们第一次打交道,我给您抹个零头,您给七两银子就行!”
“嘶!”江氏母子三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就这点布料和衣服居然要七两银子?
这七两银子,都够买她老人家一条命了!
可顾雅却眼皮都没眨一下,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七两银子放在老板娘的柜台上,语气平静地问道。“三日时间能不能做完?”
老板娘拿起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三日时间有点太赶了,毕竟要做这么多东西。五天可行?五天之内我肯定给您做完,到时候亲自派人给您送到石头村去!”
顾雅想了想,五天时间她还能等得起。
家里现在还有旧衣服穿,也不着急。
到时候新衣服正好能留着过年穿。
新年新气象,孩子们能穿上新衣服,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美好的东西,值得用心等待。
她接过收据,点了点头。“可以,那就五天。到时候你直接送到石头村顾雅家就行。”
江氏和大牛媳妇也趁着这个功夫,买了些针头线脑。
家里总有缝缝补补的活计。
老板娘看她们是跟顾雅一起的,也大方地送了她们不少碎布头。
这些碎布头虽然不大,但用来缝补衣服上的小口子,或者给孩子做个小荷包、小沙包,都是极好的。
走出布庄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大丫小心翼翼地抱着二丫得来的碎布头,生怕被风吹走。
二丫则蹦蹦跳跳地跟在顾雅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跟老板娘聊天时知道的趣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