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打斗声,直直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王老虎正看得过瘾,听到这声音不耐烦地抬头望去,可看清来人模样时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脸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连忙抬手喝止。“都停下!”
那根朝着顾雅头顶砸下来的木棍堪堪停在离她头皮一公分的地方。
劲风扫过,顾雅额前花白的碎发被吹得向两边飘起。
可顾雅却半点没停,她眼神一狠,手腕翻转将藏在掌心的东西狠狠扎进了身前那名家丁的胳膊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名家丁惨叫一声,捂着被扎穿的胳膊滚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哀嚎不止。
顾雅握着带血的匕首,手臂微微发颤。
不是怕的,是怒的。
双目赤红地扫过剩下的家丁,眼神里的狠厉,吓得那些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老虎见状,怒火再次窜起,抬腿上前想让家丁们继续动手,把这老太婆往死里打。
可还没等他迈步,刚才喝止他的人又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公子,适可而止吧。”
王老虎猛地转头瞪向那人,咬牙切齿地骂道。“老秀才,别给脸不要脸!真当小爷怕你不成?”
顾雅顺着声音瞥去,才看清来人是个秀才。
头发花白却梳得还算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磨破了洞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看着颇为落魄。
不是说这个朝代读书人地位极高,备受尊崇吗?怎么这位老秀才混得这么惨?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落魄的老秀才,居然能让王老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霸露出忌惮之色。
这就有意思了。
老秀才没理会王老虎的叫嚣,只是淡淡开口。“王公子,你忘了我大哥说过的话?若是你再这般嚣张跋扈,鱼肉乡邻,他便不会再帮你治病了。”
“你……你闭嘴!”王老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慌乱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生怕周围有人听见治病两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顾雅身上,恨得牙根痒痒。
都怪这个没长眼睛的死老太婆!
若不是她惹恼了自己,自己也不会在大街上动粗,更不会被老秀才撞见。
要是让那位神医知道自己依旧本性难移,不肯再帮自己治疗那怪病,自己后半辈子可就完了!
可就这么放过这个敢动手伤自己人的老太婆,他又实在不甘心。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窝囊的亏!
纠结片刻,王老虎脸上突然挤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老秀才,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追究。”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雅,眼神阴鸷。“老太婆,你告诉我你家住在何处?改日我备好厚礼,亲自登门向你道歉。”
顾雅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冰。“王公子不必知道我家在哪。你只需告诉我你家地址,改日我自会登门拜访。”
王老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贫困户!
以前那些底层老百姓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
唯独这个老女人居然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还主动要他的地址,难道她还想上门报复不成?
也好!省得自己日后找她麻烦时,还落个以大欺小的口实。
王老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老东西,你记好了!我家住在朱雀街,那挂着王府牌匾的就是我家!到时候你在我家门口跪下磕头,我王老虎就会出来见你。”
顾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好,我记下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可别躲着不见。”
“哈哈!我王老虎在庆城还没怕过谁!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出来见你!”
“没怕过谁?”顾雅的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一旁的老秀才,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王老虎的声音瞬间卡住,就像被人扼住了脖子的公鸡,脖子伸得老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我……我才不怕他!我那是给他大哥面子!”
看着顾雅那张不咸不淡的脸,王老虎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但老秀才在一旁盯着,他今日确实没法再动手,只能恨恨地一挥手。“走!”
一群人簇拥着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