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也不愿意再看到孩子们眼中的敬畏。
那眼神总会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都安静!”季明昌清了清嗓子,对着孩子们大声说道,“女孩子站这边;男孩子站那边,都按着高矮次序排好队,不许吵闹,不许插队,谁要是不听话,就罚他站在墙角,不许上课!”
学堂里的女孩子并不多,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就八九个的样子。
男孩子就不一样了,大概估计一下应该有三十多个。都是六岁到十岁左右的孩子,性子活泼好动。平日里在村里都是上蹿下跳、调皮捣蛋的主。
人少的好处就是排队快,没一会儿女孩子就排好了整整齐齐的一队。
可人多的坏处,也十分明显。
谁都想站在最前面,谁都想离夫子近一点,哪怕是那些长得又高又壮的孩子,明明比别人高出一个脑袋,也依旧要抢着站在最前面。
其他的孩子看着他又高又壮、凶巴巴的样子都吓得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前和他争抢,只能悻悻地站在后面。
季明昌站在讲台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抢位置的孩子,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被家里宠坏了、调皮捣蛋、不好管教的熊孩子。
可他是谁?
他可是拥有多年教育经验,收拾过各种各样熊孩子的金牌夫子,对付这样的孩子他有的是办法,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只见他拿起一旁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桌面,原来还在喧闹的孩子们顿时就停了下来。
随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个壮实的孩子面前,命令道:“你,站到最后面去。”
李狗蛋仰着脑袋,不服气地看着季明昌,大声说道:“我不!我娘说了让我站最前面,这样才能听清夫子讲课,才能学好本领!”
又是一个只听娘的话,不听夫子教导的孩子。
他没有跟李狗蛋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心思单纯,听不懂什么大道理,简单明了的命令,才是最有效的,也是最能镇住他们的。
“现在是在学堂,不是在你家。”
“在学堂里你要听我的,我说让你站后面去,你就必须站后面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狗蛋看着季明昌手中的戒尺,看着他冰冷严肃的脸色,感受着他身上的威压,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不怕爹娘的打骂,却莫名地害怕眼前这个不苟笑的夫子,更害怕夫子手中的戒尺。
在回家被娘骂和现在被夫子打之间,李狗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回家顶多就是挨几句训斥,可现在被夫子打不但丢脸还肯定特别疼。
“好的夫子,我这就站到最后面去。”
说完,乖乖地转过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乖乖地站好,再也不敢调皮捣蛋,再也不敢争抢位置。
季明昌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吧,在绝对的武力和威严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熊孩子。
只要管教得当,再调皮的孩子也能变得乖巧听话。
此时,顾雅正站在学堂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学堂里的一切。
她将季明昌管教孩子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一开始她还担心季明昌压不住场面,担心那些调皮的孩子不听管教,担心学堂里的秩序一直混乱下去。
可看到季明昌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看到那些调皮的孩子都乖乖地听从季明昌的命令。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顾雅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差点忘了,这可是师傅如父的古代,可不是现代那个老师要小心翼翼照顾学生情绪,甚至要跪着给学生上课的年代。
这个时代的老师地位极高,受人敬重,权利也特别大。在学堂里,夫子就是权威,说一不二。
别人说你品行不好,那可能是偏见,可能是污蔑。
可若是夫子说你品行不行,说你顽劣不堪,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他人会深信不疑,不会有丝毫质疑。
而且这个时代的学子也都会将师傅当成亲生父母来对待,若是师傅没有后代,学子们还要为师傅养老送终。
师傅去世后,学子们还要为师傅披麻戴孝。
给师傅尽孝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道理。
学堂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可眼下还有另外的大事等着她去解决。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偷懒、让她躺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