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娟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正事。“少给我打岔!你带着人堵在子明院子门口搞什么名堂?我告诉你,子明最近可用功了,你可别打扰他读书!”
“读、读书?”王有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发出几声干涩的呵呵声。
“夫人,你说……子明?用功?读书?哈哈……”这简直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怎么?我儿子读书很奇怪吗?”吴初柔眉毛一挑,眼看又要发火。
“夫人,你先别急,听我说,我怀疑咱们儿子他……”王有德正想将“自己惊悚的发现和盘托出,好让夫人提高警惕,与他统一战线。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清晰、洪亮,甚至带着几分……铿锵有力的读书声,竟然从那扇贴着黄符、被从外面锁死的院门内传了出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王有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过身,以和他那发福身材不符的敏捷速度,一个箭步冲到院门前,不顾形象地趴在那狭窄的门缝上,瞪大眼睛,拼命朝里窥视。
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一向视书本如仇寇、提起读书就头痛、能把夫子气得胡子翘上天的混世魔王儿子!
此刻居然真的端端正正地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朗!诵!
在读书!
在背诵圣贤文章!
太诡异了!
太恐怖了!
王有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比看到儿子上房揭瓦、打架斗殴还要让他毛骨悚然!
这邪祟到底想干什么?
占据儿子的身体,不干坏事,居然……督促他读书?
这是什么路数?
是觉得他儿子以前太不学无术,所以要替天行道,强行把他扳回正途?
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儿子虽然混账,虽然不学无术,虽然让他操碎了心,但那是他唯一的骨血!
是老王家的独苗!
就算是个废物,那也是他老王家的废物!
怎么能让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邪祟占据身体,还胡乱改造?
万一读坏了脑子怎么办?
万一这邪祟别有用心怎么办?
“夫、夫、夫人!子、子明他、他真的在、在、在看书!在背书!”王有德猛地回过头,脸色煞白,指着门缝,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子明居然在背书!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比听说圆寂大师的禅房里半夜传出女人的……咳咳,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吴初柔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看看!看看!我就说我儿子不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之前只是年纪小,贪玩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开窍了,知道读书上进的重要性了!这不就开始用功了吗?多好啊!”
吴初柔的语气充满了喜悦,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呆若木鸡的丈夫,“你就是对我儿子偏见太深!整天疑神疑鬼的!”
“高、高兴?”王有德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里面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有德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深。
“不得了!不得了了夫人!咱们儿子……他这撞的好像不只是一个邪祟啊!这、这怕是好几个!有饿死鬼,现在又来个……书呆子鬼?”
“快!快去看看圆寂大师到哪里了?”
吴初柔没好气地把他从门边扯开。“王有德!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我的好夫人哟!你还没看出来吗?咱儿子这几日太不对劲了!”王有德急得直拍大腿,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已经整整十天,没被夫子请去学堂喝茶了!这正常吗?”
提到这个,吴初柔神色也微妙地僵了一下。是有点……过于平静了。
“其次,你看看他的行为习惯!”王有德指着院内石桌。“以前吃饭挑三拣四,这个不吃那个嫌腻,你再看看现在!这些奇奇怪怪、油油腻腻的东西他居然来者不拒。”
吴初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年轻人胃口好点怎么了?再说了,这些东西……味道是挺不错的。最近……我也挺爱吃的。”
“你、你们……”王有德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夫人,又看看门内隐约可见的儿子身影,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难道夫人也被那饿死鬼附身了!
“老爷!您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书童见老爷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模样。再也顾不得许多。
“少爷和夫人都很好!他们没有撞客!没有中邪!少爷只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