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蛊?”蜀王瞳孔微缩。
对于这个全新的说法,蜀王从来没有听到过。
但顾雅这样一说,蜀王不可遏制的顺着去想,发现顾雅说得很对。
“不错。”顾雅点头。
“他用自己昏君的名声,用整个大乾的国力,有意纵容诸藩坐大、互相争斗,为的就是筛选出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手段、有魄力,能在乱世中杀出重围、重整河山的继承人!”
“诸藩相争,强者胜出。最后胜出者自然有资格继承这万里江山。而在这个过程中被淘汰的藩王、势力其土地、人口、财富也将成为最后胜出者的养料,助其建立一个更加强盛、统一的新朝!”
这,或许才是陛下真正的谋划!
顾雅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全身都是冷汗。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这番石破天惊的论,让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愿意相信记忆中的那个昏庸的君王居然有这样的城府。
若顾雅说得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他们不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吗?
那位君主把他们当什么呢?
棋子?猴子?还只是一种工具?
可是细想这几十年朝局变幻,藩王兴衰,似乎真的隐隐契合着顾雅所说的养蛊之局!
陛下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若从这个角度解读竟有了别样的深意!
“若真如顾卿所,”蜀王声音干涩,“那父皇他应该会等到诸藩争斗到最关键、最惨烈的时候才会最终亮出底牌,收拾残局,或在最后胜出者诞生时顺水推舟,完成传位。可现在为何提前了?”
而且传位的对象是景王!
景王绝非诸藩中最强、最得人心者!
“这正是问题关键所在!”顾雅沉声道。
“若真的如我所说,那么就是计划出现了巨大的、不可控的偏差。”
“要么,是陛下的身体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严重问题或者是外部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因素,迫使他不得不提前交卷,而景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最后时刻作弊,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要么……”
顾雅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蜀王,有些不愿因说出自己的猜测。
蜀王也看着她。
哎,都是聪明人呢。说道这里,在坐的各位其实应该也都明白了。
还有一个原因,景王是陛下竖起来的一块靶子。
作为执棋之人,陛下看着这些棋子进度太慢,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所以他就想着加快剧情,让这群狼崽子快速地成长。树立一块靶子,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她看向蜀王,目光凝重。“殿下,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尽快掌握京都的情况,也许陛下正等着你们答题。至于题目,是什么,就需要殿下你自己去分析了。”
是选择国还是选择家?
是要成就一番霸业,还是兄友弟恭?
陛下究竟想要看到什么?得到什么?
顾雅猜不透。也不敢乱猜。
怪不得历史书上说君心难测,原来真的不是一般人。
蜀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越发疼痛的太阳穴。
顾雅的分析,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
他并不是一个草包,之前只是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想而已。
经过顾雅的提点,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父皇在做什么了。
他的母妃活着的时候很得父皇恩宠,小时候他也享受过几年的父爱。
但他九岁那年,母妃离奇死亡,他被送到了上书房学习如何当一个君王。
是的,所有得兄弟都在学同样的东西,甚至连皇后娘娘生育的长公主也在。
他们学一样的东西,从小都在比拼、争斗。
二十岁那年,他就被丢到封地。没有诏令不能回京。这一来就是二十多年。
以前他看不清楚父皇在做什么。现在明白了,就是顾雅所说的养蛊。
以整个朝堂作为养料,让他们兄弟几个成长,决斗,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整个大乾得王!
而这些年他用昏庸作为演示,做了许多看似荒唐但达到了目的的事情。
至少,对于朝堂影响深远的世家,这些年被他借用这贪官污吏的手铲除了不少。
蜀王深吸一口气。“得去一趟京都!”
顾雅点头。“确实得去,正好新皇登记,藩王得进京恭贺,这是一个机会。”
其他客卿却有所顾虑。“但此行定危险重重!殿下的安危如何保证?”
新皇登基,天下藩王、督抚入京朝贺这是规矩。
若他不去,便是公然抗旨,给了景王讨伐的口实。
若去……便是将自身置于险地,生死难料。
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必须得去!若我们猜想是真的,那么这场考试早就开始了,若殿下不去,从现在开始就出局了。那么在坐的各位,要么就收拾包袱早点跑路,要么就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最终的赢家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吧!”
所有的藩王都不是善茬!并不会在取得胜利之后还给自己留一个后患。
杀光所有人,这才是一个胜利者该做的事情!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要反驳,说顾雅在杞人忧天,说陛下就是个昏君,哪里会有这样的城府。
可他们说不出口,因为顾雅很多地方都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