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将话题引向了蜀王。
景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梨涡深深,看起来天真无邪。
蜀王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坐着。
此刻闻,连忙起身对着景王躬身,语气诚挚。“陛下所极是!陛下天性仁厚,最重亲情,那些诋毁陛下的谣自然是不可信的!”
“七哥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景王似乎很高兴,亲自起身上前扶起蜀王,拉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自己则坐回原位,语气变得亲热,开始推心置腹。
“不瞒七哥,从小在众多兄弟中,朕最敬佩、最仰慕的便是七哥你了!这份仰慕之情至今未变。”
“如今父皇突然将皇位传于朕,朕日夜惶恐,寝食难安,深怕自己才德不足辜负了父皇期望,愧对列祖列宗,更怕治理不好这万里江山,让百姓受苦。”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忧虑和不安,目光灼灼地看着蜀王。“朕常想,若是这皇位由七哥来坐,以七哥之才德定能将这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定比朕强上百倍!”
“陛下!”蜀王闻,脸色大变,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再次离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惶恐和坚决。“陛下慎!此等大逆不道之万万说不得!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请陛下明鉴!”
景王连忙再次起身,亲手将蜀王搀扶起来,语气带着责怪和亲昵。“七哥!你看你!刚才不是说咱们是好兄弟不必拘礼吗?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
“朕说的也是肺腑之!七哥本就比朕优秀,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想当年咱们还在上书房读书时,七哥和嫡姐便是得太傅们夸赞最多的。朕记得当时朝堂上还有不少大臣,纷纷上书父皇请求立七哥为太子呢!若非七哥后来就藩蜀地,这太子之位说不定……”
“陛下!”蜀王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有些发白,连连摆手打断景王的话。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决断!臣深感才疏学浅,不堪大任,只想镇守一方,绝无他念!如今陛下承继大统,乃是天命所归,万民所向!臣唯愿尽心竭力辅佐陛下,绝不敢有丝毫妄想!”
顾雅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后背冷汗涔涔。
这景王,句句看似亲切推心,实则句句是刀子陷阱!
他不断提起蜀王昔日的优秀和众望,提及立太子的旧事,每一句都在试探蜀王的野心,每一句都在给蜀王挖坑。
若是蜀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还好蜀王的应对也是滴水不漏,姿态放到最低,态度极其坚决,反复强调自己的忠心和无妄想,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景王看着蜀王那惶恐不安、连连表忠心的样子,似乎终于满意了。
他拍了拍蜀王的手背,重新坐回座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忧愁的表情,话锋再次一转:
“七哥的忠心朕自然是信的。只是如今朕这心里,还是不安稳啊。”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像个遇到了难题的少年来找兄长帮衬一般。“五日之后便是朕的登基大典。到时场面浩大,人员复杂。朕怕有些宵小之辈包藏祸心,会趁此良机对朕不利!这几日朕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抬眼看向蜀王,眼中带着希冀和依赖。“七哥,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蜀王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凝重和关切之色,沉吟道:“这……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且宫中禁卫森严,锦衣卫高手如云,定能护得陛下周全。陛下不必过于忧虑。”
景王摇了摇头,忧色更重。“话虽如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些逆贼既然敢起心思必有周密计划。禁卫军、锦衣卫虽强,但也难保没有疏漏。朕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够稳妥。”
他忽然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蜀王。“七哥,不如……登基大典那日你就跟在朕的身边吧!你我兄弟二人并肩而立,一同祭天!若真有那不长眼的逆贼敢作乱,咱们兄弟齐心定能将其诛灭!”
“且有七哥在身边,朕心里就踏实多了!毕竟当年七哥的武艺是被夫子夸奖过的。”
蜀王沉默了。这该死的小十三是想把他当成乌龟壳了啊!
见蜀王不说话,景王步步紧逼。“七哥,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帮朕这个忙吧?”
顾雅一直低着头,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变了一下,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好毒的计策!好深的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