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守牢房的衙役提着棍子骂骂咧咧地走进来,顾雅和孟御青这场无厘头争论才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都他娘快死的人了还在这叽叽歪歪、争论什么情情爱爱、是是非非!我看你们就是闲得蛋疼!”
“再吵老子不介意让你们试试真正的天牢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进天牢的人不是被用了一遍大刑的?
这几个人要不是上面有交代,进来就得先吃一顿鞭子,那样可就没有机会在这里争论这种东西了。
听得他牙疼。
孟御青质问的声音被衙役的吼声打断,颇为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种不懂感情的冷血之人怎么能理解我们之间……”
话还没有说完,衙役的鞭子就抽了过来。
只一鞭子,孟御青就皮开肉绽。
顾雅识趣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用手捂住嘴巴。
衙役瞪了顾雅一眼,用鞭子指了指孟御青,“再吵老子打死你!”
说完提着鞭子离开。
见衙役走远,孟御青龇牙咧嘴的朝着顾雅说道:“给我一些治疗外伤的药!”
顾雅撇了撇嘴。“没有!”
“顾雅!你明明就有!这种东西对你就是举手之劳,你为何如此冷漠?难道你就没有心吗?”
孟御青表示对顾雅很失望。
顾雅爽快的摇了摇头。“对呀,我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冷血动物,你来打我呀!”
滋滋滋,这些资本家最喜欢倒打一耙了。
孟御青觉得自己很奇怪,居然会因为顾雅的一句话内心产生波动。
他抬头,这牢房真实豆腐渣工程,居然还会落雨,还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
“顾雅,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顾雅只觉得十分的恶心。这老东西在人家一个小姑娘的面前演什么深情人设?
“我跟你没有任何感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说完,她看也不看孟御青那张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
起身走到牢房另一个角落,找了个离孟御青相对远一些的地方重新坐下。
背对着两人,闭上眼睛,一副“生人勿近,谁都别来烦我”的姿态。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原本沉浸在悲伤中、哭得不能自已的年轻女子,也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被顾雅二人毫无营养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
她一会觉得顾雅说得有道理。至于支持,爱与不爱也已经不重要了。
一会觉得孟御青所也确实如此。不管爱与不爱都要一个确定答案。
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暂时从自己的痛苦中抽离了出来。
衙役的出现终止了这场闹剧,让她的瓜吃得不上不下的。
她看着顾雅独自坐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的孤绝背影。犹豫了一下,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离顾雅较近的栅栏边。
隔着栅栏,小心翼翼地在顾雅对面不远处蹲了下来。
“老夫人……”
她的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沙哑,带着试探和一丝好奇。“您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呀?”
顾雅斜了她一眼。
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刚才孟御青的骚操作确实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这种状态也不适合继续去制作她那些保命的东西。
反正坐着也无聊,既然这个小姑娘愿意搭话,那她就聊聊呗。
顾雅对她也很感兴趣。
顾雅扯了扯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大概是因为我太优秀了吧。优秀到遭人嫉妒,让人厌恶,就被奸人所害进入这里了呗。”
对,太上皇就是奸人!
老垃圾!
小姑娘:……
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近乎自恋又充满敷衍的回答。
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虽然精神受了刺激,但基本的察观色还在。
看得出这位老夫人并不想谈论自己的事。
见人家不愿多说,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她学着顾雅的样子,将牢房地上散乱、潮湿的稻草拢了拢,勉强铺平一小块地方,然后抱着膝盖坐了上去,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目光重新失去焦点,空洞地望着虚空中,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混合着巨大悲伤、迷茫和绝望的神情,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躯壳。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顾雅十分的疑惑,这小姑娘怎么不说话了呢?
难道她的回答还不够抽象?
顾雅正要说些什么,衙役又进来了。
他手上拿着他们今天的晚饭。
衙役态度十分恶劣,将吃的丢在地上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