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垂死之人这天牢里确实不缺。

毕竟能进这地方的人，哪个没经历过一番洗礼？

大部分都是被打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才扔进来的。

太上皇自然不可能真的独自面对顾雅这群危险分子，他身边始终簇拥着十余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大内高手。

至于暗处还藏着多少弓弩手、暗桩，那就没人知道了。

反正整个天牢此刻已是一座精心布置的杀阵。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身边那位跟着他几十年、深知其脾性的老太监立刻会意，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两名狱卒拖着一个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囚犯走了过来。

那囚犯显然受过重刑，四肢无力，只能任由拖拽，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估计是受了内伤，连话都说不清了。

太上皇再次示意老太监接过瓷瓶。

“喂他一颗。”

老太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三颗色泽温润、异香扑鼻的丹药。

光凭这个味道，太监就不怀疑这个药的作用。

毕竟他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犹豫。

这可是能延年益寿的仙丹啊！整个天下恐怕就这三颗了！

吃了一颗，可就真少了一颗！给一个必死无疑的重刑犯吃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但太上皇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那是用八个字就能概括的性格――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若是此刻违逆，事后不知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这昏君之名又岂是白叫的？

真以为他真的勤政爱民？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不装模作样罢了。

如今大限将至，他本性里的贪婪和暴虐，早已不加掩饰。

所以哪怕内心翻江倒海，老太监还是将一颗药丸喂进了死囚的嘴里。

那名死囚被拖到近前，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人捏开他的嘴，往里塞了颗什么东西。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看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只是这死亡的方式跟之前听说的有些不同。

难道天牢里的人又想出了新的置人于死地的办法吗？

以前的那些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死法已经满足不了他们变态的内心了吗？

所以想要用药物控制他？让他化成一滩水？

越想越恐怖的死囚浑身发抖。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但死囚感觉不到，他只觉得特别的冷。

他想反抗，连忙用手抠脖子眼，想要将东西吐出来。

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之下，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平躺在地紧闭双眼，等待着那未知的、痛苦的死亡降临。

可是……等着等着，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倦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将他包裹。

浑身的伤痛似乎减轻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难道自己是要死了吗？

也好，这种死亡方式总比那种五马分尸要好多了。

只是可惜了，不能给自己家族洗刷冤屈。

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官了。不但连累自己还有家人，甚至连那些没有见过面的九族都会因为其不得好死。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