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粗略算了算,从被关进天牢到如今,前前后后大概过去了十天。
短短十日,恍若隔世。
特别是当他在天牢外,再次看到那个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时,顾雅再次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登基了,恭喜呀。”
看到顾雅,蜀王眼中瞬间涌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他快步上前,隔着囚车栅栏,仔细打量顾雅,见她除了面容憔悴些,身上并无明显伤痕,精神也算尚可,一直紧悬的心才稍稍落下。
“老夫人,你先忍耐一段时间,我正在想办法。”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劫天牢算了。
但现在他已经是帝王了,受到的限制居然比以前当藩王的时候还要多上几分。
而且看守天牢的是太上皇的人,那些人都身怀诡异之处,他几次三番派人前来试探都未能成功,便只能放弃强取的想法。
只能徐徐图之。
今日听说父皇到了天牢,他便着急地赶了过来,只是连天牢的内门都无法得以进入。
他微微的捏了捏手心,谁能想到当了这天下之主之后还处处受到钳制呢。
不过短短的十几日,他居然有些理解他父皇为何要做一个昏君了?
他现在都想做一个昏君。
顾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你好好的当好你的皇帝就可以了。但你记住了,之前答应我的事可得全部做到。”
新帝立刻郑重承诺:“老夫人放心,我一定做到之前向你承诺的勤政爱民。”
顾雅翻了翻白眼。“还有对顾记商行多加照顾!”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那可是她的产业呢。
千辛万苦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若是因为一点点事情就泯灭于众人,那她顾雅如何能名留青史,传阅中外呢?
……
“老夫人放心,如今顾记商行已是皇商,并有朕赐下的丹书铁券。日后只要顾记商行不犯通敌卖国之罪,必能源远流长,基业永固!”
顾雅这次是真的十分欣慰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那等他逃出生天之后就不用再担心颠沛流离,没有钱过日子了。
顾雅还想交代几句,但太上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
她便闭嘴不再语,顺从的被那些禁卫军押着往外走。
蜀王并不知道情况如何,还以为他们是被押去行刑的。
便大步上前拦在太上皇的身边。“父皇。顾老夫人年迈且在蜀地的时候勤勤恳恳辅佐儿臣,并没有任何僭越之举,还请父王高抬贵手,饶顾老夫人一命,儿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太上皇脚步一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瞥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囚车,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无法理解。
这儿子能从众多兄弟中杀出重围、夺得帝位,手段和心性绝非庸碌之辈。
可如今,竟为了一个年迈的臣子做到如此地步?
若非顾雅的年纪与儿子相差悬殊,他几乎要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能把这个皇位给你,自然也能给别人。”
谁知蜀王抬起脑袋,眼神直直的看着太上皇。“父皇,只要你放了顾老夫人,我可以不要这个皇位。”
反正以顾老夫人的能力,即便他做不了的大乾的皇,他向外扩张也能做起自己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再也压制不住。
对呀,他为什么要抢一个已经烂的不能再烂的王朝呢?
与其在这个烂摊子里挣扎,不如另起炉灶,去开辟一片新天地!
凭顾老夫人的能耐和自己的本事,即便不做这个大乾皇帝,难道就不能建立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国度吗?
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
“父皇,这皇位我不要了,你想给谁就给谁吧。”十分肯定且期待。
原本只是想威胁自家儿子的太上皇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认真的?”
蜀王,哦不对,如今的皇上疯狂的点头。“对呀,我十分的认真。”
“肯定,确定,以及不否定且不后悔。”
他的这态度成功的气到了太上皇。
太上皇怨恨地瞪了顾雅一眼。“给我滚回去!好好的在养心殿反省反省。”
这顾雅就算弄不到她的金手指,也要把他杀了。
也不知道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此人断不能留。
已经被拉上囚车的顾雅可不知道蜀王因为他又被他爹骂了一顿。
此时他们三个正在用眼神计划的一切。
从这里到玉台山要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