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深夜,江城落了雨。
苏亦姝在贺婉的病床前坐了两个小时。
她拉着母亲枯槁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妈,明天海绵会送你去瑞士。在那边,没人能拿你威胁我。别怪女儿不能亲送,只有我留在江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你才是安全的,苏振东也不会盯着你这边。”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温热。
“妈,明天……我就跟程丽梅去万佛寺,我知道,此行估计不会太平,但是,您教过我,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要面对。所以,女儿会去面对的。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苏亦姝哽咽了下。“女儿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走出医院,冷风扑面,苏亦姝刚按亮车灯,便看到了那个倚在她车旁的男人。
陆慎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指尖一点猩红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他已经五天没合眼了,脑子里全是这个女人。不找她,她便真的销声匿迹,狠心至极。
“陆总,这么巧,在这公干?”苏亦姝落落大方地走近,客套得过分干脆。
陆慎盯着她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胸腔里的躁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她在公寓里汗湿的长发,她哭着求饶的破碎声,以及她动情时紧紧攀附他的双臂。
可现在,她又恢复了那冷漠无情的模样。
“苏亦姝,你知道去万佛寺意味着什么吗?”陆慎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程丽梅既然敢引你出江城,就没打算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我知道。”苏亦姝面色不改,“但那又如何?不去,她总有下一个借口。而且,也躲不过。”
“苏亦姝,你是忘了那晚怎么答应我的,还是觉得我陆慎真的弄不死你?”陆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亦姝吃痛,眉头微蹙,却冷笑一声。
“陆总,程丽梅思念亡子,我这个当儿媳的,推得掉吗?名义上,我是陆钦的妻子。”
陆钦的妻子这五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钉,狠狠扎进陆慎的心脏。
他眼底的理智瞬间崩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嘲的弧度。
“陆钦的妻子……苏亦姝,你还真是下贱得无可救药。现在跟我强调身份?在我床上求饶的时候,你怎么不记着自己是大嫂?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乱伦的禁忌,追求那种背德的刺激……”
“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停车场回荡。
苏亦姝浑身颤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双眼猩红,眼底蓄满了委屈却倔强地发狠地看着陆慎。
“是,我就是下贱,我就是肮脏!既然如此,还请高高在上的陆总离我这个贱人远点,免得弄脏了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