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赵西双,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为难。
“赵小姐,我也想原谅你。可我要是撤了诉,我怎么对得起苏氏上千名员工?怎么对得起我那还在看守所、等着出来的父亲?董事会的人都在盯着我,说如果不给公司一个交代,就要我以死谢罪。”
“你――!”程丽梅脸色一沉,语气重了几分。
“苏亦姝,你别跟我在这里叫苦。苏氏虽然困难,但只要陆家拉一把,总能活过来。可如果你非要揪着西双不放,那就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毁阿慎的婚事!你确定要为了那点名誉,跟陆家彻底闹翻?”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苏亦姝看着程丽梅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对长辈的敬意也烟消云散。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单薄而决绝。
“妈,您这话说得我心寒。”
苏亦姝转过头,眼里噙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陆钦才走多久?他在的时候,总跟我说,妈是最心疼他的,也是最护着我的。他说陆家是我的家,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有您……”
提到陆钦,程丽梅的脸色变了变,那是她心尖上的肉,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陆钦没了。”苏亦姝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赵小姐做错事,害得苏氏破产,害得我声名狼藉,妈不仅不帮我,反而逼着我忍气吞声。我想,陆钦在泉下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心寒得睡不着觉吧?”
“住口!别提陆钦!”程丽梅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尖锐。
“为什么不提?”苏亦姝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得让程丽梅下意识后退。
“妈,既然苏氏保不住了,我这个‘陆家大嫂’又成了全城的笑柄,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等苏氏倒闭那天,我就去下面陪陆钦。”
赵西双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苏亦姝竟然玩起了自杀式威胁?
苏亦姝盯着程丽梅,一字一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到那时候,我会把这段日子受的委屈,把陆家是如何为了保全名媛而逼死儿媳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告诉陆钦。甚至,我会告诉整个江城,我是被谁逼死的!妈,您说陆钦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在地底下等着您去解释?”
“你……你这个疯子!”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亦姝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确实怕了。
她怕的不是苏亦姝死,而是怕苏亦姝真的带着这种怨气去陪陆钦。
她向来迷信,更因为陆钦的死心怀愧疚,苏亦姝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雷区上。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苏亦姝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办公位,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撤诉的事,免谈。除非苏氏的窟窿被补上,除非赵小姐能让那些撤资的客户全回来。否则,咱们就法庭见,或者……黄泉路上见。”
“好,好,苏亦姝,你真有出息!”程丽梅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包,转头看向赵西双,“走!我们走!”
赵西双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见程丽梅已经被苏亦姝的话吓到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苏亦姝一眼,跟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亦姝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看着桌上那张苏氏全家福,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陆钦,又拿你当了挡箭牌,不过,这是你欠我的。
如果不狠,我恐怕早就被吞的连渣都不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