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灯光柔和。
方思荷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裹着冰块敷在苏亦姝红肿的半边脸上,一边气得眼泪直掉,嘴里骂个不停。
“那个程丽梅是不是更年期躁郁症啊?还有陆家那一窝子,除了那个老头子稍微讲点理,其他的全是疯子!尤其是陆慎,他就在那看着?他不是很牛吗?连你也护不住!”
冰块的凉意刺痛了伤口,苏亦姝轻轻嘶了一声,却反而笑了。
“你还笑!都被打毁容了!”方思荷气急败坏。
“思荷,这一巴掌挨得值。”
苏亦姝靠在沙发上,眼神清明得可怕。
“如果不挨这一下,老爷子心里的那杆秤就不会彻底偏向我。如果不流这点血,我怎么能顺利地把苏氏这个烫手山芋洗白?”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白海打来的。
“苏总,刚才财务部传来消息,苏氏集团账户上突然汇入了一笔巨额资金,不仅填平了所有的债务漏洞,甚至还有大笔结余。汇款方……是擎天集团。”
苏亦姝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一股凉薄。
“看,这就是陆家的补偿。”
这一巴掌,换来了苏氏的起死回生。
老爷子到底是讲究人,既是为了兑现书房里的承诺,也是为了用钱买断她心里的怨气,更是为了替陆家那个发疯的程丽梅赎罪。
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苏亦姝,也赌赢了!
“亦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方思荷问。
“等。”苏亦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等苏振东出来,把这个‘完好无损’的苏氏交给他。”
第二天,苏振东出狱。
没有鲜花,没有迎接队伍,这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狐狸,穿着一身晦气的旧衣,第一时间没有回家洗澡,而是直奔苏氏集团。
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苏振东看着坐在大班椅上处理文件的苏亦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在里面待的这段日子,外面的天翻地覆他都听说了。
苏氏濒临破产,苏亦姝力挽狂澜,甚至还能让陆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钱平账。
“爸,出来了。”苏亦姝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苏振东冷哼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摆出父亲的威严。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苏亦姝,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的婚姻都敢插手?”
苏亦姝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犀利。
“爸,您该感谢我。现在的苏氏,债务全清,股价回升。这可是我送给您的出狱大礼。”
苏振东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女儿,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她。
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只会闯祸,还要靠他在程丽梅面前伏低做小的苏可人,苏亦姝显然更有价值。
甚至,她在陆家的分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哼,算你有良心。”
苏振东压下心底的怒火,眼珠转了转。
“既然我回来了,公司的管理权自然要交接。你是陆家的大少夫人,以后还是多顾着陆家那边,公司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是怕苏亦姝把控着公司,架空他。
苏亦姝站起身,十分干脆地将一枚公章放在桌上。
“正有此意。这段时间我也累了,既然爸回来了,这摊子事您自己管吧。”
苏振东一愣,显然没料到她放权放得这么痛快。
“行了,你也别摆着这副脸。”苏振东拿过公章,假意关心道,“晚上回家吃个饭,咱们父女俩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