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绝望。
“为什么?”她突然问,“那辆货车,为什么会直接撞向我?那天晚上路面很空,他没理由不避开。”
陆慎的眼神飞速闪烁了一下。
“交警查过了,司机王强是由于长时间疲劳驾驶,导致操作失误,货车在路口失控侧翻才撞上去的。”
陆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公事公办,“只是个不幸的意外。”
“意外?”
苏亦姝突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凄凉,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她微微侧过头,直视着陆慎那双深邃的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慎,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从来不敢正视我。疲劳驾驶?操作失误?你觉得……我是被撞坏了脑子,还是天生就是个蠢货,会相信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说辞?”
陆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试图解释:“亦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查清楚?”苏亦姝的情绪陡然失控,她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冷汗直冒,“陆慎,你出去!”
“苏亦姝,你冷静一点!”陆慎按住她的肩膀,生怕她撕裂伤口。
“我让你出去!滚啊!”苏亦姝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吼完这一声,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随即爆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医生!医生进来!”陆慎吓得大喊。
然而还没等医生冲进来,苏亦姝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在极致的愤怒与剧痛的交织下,她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深重的昏迷。
“苏亦姝!”
陆慎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凝视着病床上那个再次陷入沉睡的身影。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刚才挣扎时的余温,可耳畔回荡的全是她决绝的“滚”字。
直到医生反复确认苏亦姝只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暂时性昏迷,身体并无大碍后,陆慎那凝固的背影才微微松动。
“看好她。”陆慎侧过头,对守在门口的几名精锐保镖冷冷下令。
“除了我,不准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苏家和陆家的人。”
“是,三爷。”
陆慎转身走向电梯,周身那股阴鸷的气息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愈发浓郁。
陆家老宅,深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感。
陆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核桃转得极快。这两天,他给陆慎打了无数个电话,得到的全是冷冰冰的挂断。
当陆慎推开书房大门时,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
“你还知道回来!”
老爷子气得胡须颤抖,指着陆慎的鼻子呵斥道,“在医院待了两天两夜,丢下千亿的并购案不顾,就为了守着一个寡嫂?陆慎,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
陆慎神色冷淡地拉开椅子坐下,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姿态肆意。
“传我什么?传我重情重义,还是传我陆慎看上哥哥的妻子了?”
“混账!”老爷子怒极反笑。
“她是你的嫂子!这是刻在陆家族谱上的事实,你就算再疯,也得给我守住底线!否则,一旦传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丑闻,不仅是你的位置保不住,整个擎天的利益都会受损。”
老爷子走到陆慎面前,眼神变得狠戾而阴沉。
“我警告你,收敛你的心思。陆家能给你这一切,也能收回。如果苏亦姝成了毁掉陆家的变数,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彻底毁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