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证人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主治医生摘下沾满汗水的口罩,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见证奇迹的亢奋。
“活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赵大海的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被旁边的李虎一把扶住。
周振国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几个小时的煎熬全部吐出去。
苏清雪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看着那个被推出了手术室,身上依旧插满管子,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
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触碰的。
绝对的占有。
七天后。
奥斯陆军用医疗基地,最高级别的病房。
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窗,在纯白的被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命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证明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挪威方面已经把‘影子’移交给我们了。”
周振国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没关系,回了国,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赵大海坐在沙发上,看着病床上的陈默,叹了口气。
“老周,陈默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些洋人医生,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天天围着他转,抽血化验,就差把他切片研究了。”
周振国的表情很复杂。
“他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了医学常识。”
“那种足以让一头蓝鲸瞬间毙命的神经毒素,在他体内残留的毒理反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清除。”
“医生说,他的细胞活性,像一头二十岁的公牛。”
赵大海咂了咂嘴。
“这小子,就是个怪物。”
周振国看了一眼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苏清雪,压低了声音。
“清雪这几天”
“没合过眼。”
赵大海摇了摇头。
“不吃不喝,不睡不休,谁劝都没用。就这么守着,像一尊望夫石。”
“她瘦的,都快脱相了。”
两个男人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苏清雪正在用削苹果。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一圈一圈的果皮连在一起,没有断开。
她好像没有听到两个领导的对话。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床上那个男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啪嗒。”
苏清雪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脸。
周振国和赵大海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陈默的眼皮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缓缓睁开。
一片陌生刺眼的白色,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想动,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他的目光,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憔悴得让他有些陌生的脸。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