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称孤?
那不是声音。
那是宇宙在耳边坍缩。
汝是何人?
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古老、浩瀚、冰冷的意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陈默的灵魂深处。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整个空间都在那股意志下颤抖、臣服。
苏清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万米深海的蚂蚁,四面八方都是足以将她灵魂都压成粉末的恐怖水压。
夜莺刚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在这股意志下,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连昏死过去的赵大海,都在无意识地抽搐,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竟敢触碰孤之王权?
陈默的眼前,景象变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恒星尸骸组成的黑暗星海。
一个个璀璨的文明,在他的眼前诞生,然后像尘埃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山川在崩塌,海洋在蒸发,时间在倒流。
他看到了一尊无法用语形容其伟岸的,坐在由星辰骸骨铸成的王座上的巨大黑影。
那顶破碎的王冠,就戴在那个黑影的头上。
“凡人。”
“见证孤的伟大。”
“然后,化为尘埃。”
那股意志,不是在攻击他。
它是在展示。
用一种最傲慢,最不容置喙的方式,展示着神与蝼蚁之间的差距。
它要用这宇宙生灭的伟力,将陈默那刚刚重塑的,还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灵魂,彻底碾碎。
然而。
陈默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看着那崩塌的星海,看着那一个个化为尘埃的文明。
那双神祇般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王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由宇宙伟力组成的,华丽的外衣。
“用时间的幻象,和能量的投影,堆砌起来的空壳。”
那股浩瀚的意志,。
“我看到的,只有一个小偷。”
陈默的声音,像冰冷的判词。
“一个偷窃了无数文明的成果,然后把它们当成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的,可怜虫。”
放肆!!!
那股意志,终于被彻底激怒!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股比刚才庞大百倍的精神风暴,轰然爆发!
蝼蚁!孤要将汝之灵魂,放逐于时间之末,永世不得超生!
“是吗?”
陈默缓缓抬起了头。
陈默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无尽的黑暗星海,直视着那尊坐在王座上的巨大黑影。
“你也配称‘孤’?”
话音刚落!
陈默的身上,一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那不是宇宙生灭的浩瀚。
那是一种
以人间为基石,以因果为锁链,以审判为核心的,绝对的“人间秩序”!
这是什么力量?!
那股浩瀚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在接触到陈默这股力量的瞬间,像冰雪遇到了烈阳,飞速地消融!
“我说过。”
陈默一步步,向着那顶破碎的王冠走去。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宇宙生灭的幻象,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人间。
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是每一个在为生活而奔波的,鲜活的灵魂。
“你的力量,来自于毁灭。”
“而我的力量”
“来自于守护。”
“你喜欢看宏大的史诗,喜欢看文明的覆灭。”
“而我”
陈默的眼前,浮现出赵大海那张总是骂骂咧咧的脸,浮现出李科敲击键盘时那兴奋的眼神,浮现出苏清雪为他挡在身前的,那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