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冰屑并不是像雪花那样飘落的，而是像散弹枪打出的钢珠，呈辐射状向四周炸开。

七个大坑。

呈北斗七星状，深深嵌在万年冻土的冰层里。

坑底，扭曲的金属肢体还在抽搐，像是被踩烂的蟑螂腿，偶尔迸射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陈默落地。

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甚至没有弯曲膝盖去卸力。

“这就是所谓的‘备份’？”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坑边，低头看着那个几乎被压成一张铁饼的“阿尔弗雷德”。

那张精致的仿真人皮面具已经裂开，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合金骷髅，还有那颗依然在疯狂转动的红色电子眼。

“重力参数错误”

破碎的发声单元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请求主机接管”

“接管个屁。”

陈默抬起脚。

噗嗤。

就像踩碎一颗烂西瓜。

红色的液压油混合着白色的脑脊液替代品，溅在洁白的冰面上，画出了一朵狰狞的花。

电子眼熄灭了。

剩下六个坑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死亡，原本还在抽搐的肢体突然停住。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剩下六个“阿尔弗雷德”残破的躯体竟然强行扭转过来，胸口的衣物炸裂，露出了六个漆黑的炮口。

红光在炮口凝聚。

红光在炮口凝聚。

“小心！”

苏清雪刚一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收缩。

“这玩意儿还是自爆步兵？！”

赵大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快躲开！那是高能粒子束！”

陈默没躲。

他只是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几只正在准备喷毒液的臭虫。

“吵死了。”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

那六个正在聚能的炮口，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

炮管瘪了下去。

能量回路被物理切断。

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嘭！

六声闷响。

那是能量在体内憋炸的声音。

六具昂贵的机械身躯在坑里炸成了废铁，黑烟滚滚升起，带着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这也太赖皮了吧？”

耳机里，飞行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虚。

“赖皮？”

陈默拍了拍大衣上的冰屑，转过身，面对着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白色军队。

“这叫效率。”

远处。

数千名身穿白色极地作战服的士兵已经压了上来。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甚至连脚步声都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走路。

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那个站在冰原中央的男人。

“心跳”

陈默歪了歪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听不见恐惧。”

在他的听觉世界里。

前方那数千个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频率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咚、咚、咚。

沉闷，有力，却死板。

不像活人，更像是数千台设定好程序的血肉机器。

“不是机器人。”

夜莺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陈默左侧，手中的蓝色匕首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芒。

“是药。”

她嗅了嗅空气中被寒风吹来的淡淡甜腥味。

“‘极乐’三型，黑市上叫‘丧尸粉’。阻断痛觉神经，大幅度透支肾上腺素。”

“他们现在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怕。”

“也就是说”

苏清雪双手举着那把大口径手枪，站在陈默右侧，咬着牙说道：

“除非把头打爆，否则他们不会停下来？”

“正解。”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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