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导师,是一条好狗
雨下得像是在往下泼刀子。
李科把那個半人高的机柜固定在一辆生锈的手推车上,这是他在楼道杂物堆里翻出来的。
轮子少了一个橡胶圈,推起来吱吱作响,像个患了哮喘的老人。
“慢点!慢点!”
李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镜早就不知道甩哪去了,他眯着那双高度近视眼,死死拽着绑带。
“这玩意儿要是磕了,里面那位老前辈,估计得脑震荡。”
陈默没搭理他。
他站在三单元那个黑洞洞的单元门口,手里提着那把手术剪,背靠着满是霉斑的墙壁,像一尊还没干透的泥塑。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雨声很大,雷声很响,但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他听见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
很轻。
像是蛇腹在草地上摩擦。
不是脚步声。
是心跳。
十二个不,十三个。
他们的心跳频率慢得惊人,每分钟只有四十下,整齐划一,像是一群冷血动物正在包围猎物。
“李科。”
陈默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
“别走正门。”
“啊?”李科刚把手推车推到门口台阶上,闻一愣,“不走正门走哪?这楼后面是个臭水沟,车下不去啊!”
“那就把车扔了,背着走。”
陈默转过身,一把拽住绑在机柜上的帆布带,单手发力。
那几百斤重的设备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但他缠着绷带的那条腿猛地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大!”
“闭嘴。”
陈默咬着牙,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把机柜扛在没受伤的左肩上,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剪刀。
“往二楼爬,去防火通道。”
“为什么?”李科虽然在问,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听从指挥,托住了机柜的底部。
“因为来了群讨债的。”
话音刚落。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穿透雨幕。
陈默猛地侧头。
一根黑色的长钉擦着他的耳垂飞过,钉入了身后的铁门,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那是麻醉针。
加强版的,足以放倒一头成年大象。
“跑!”
陈默低吼一声,扛着那个装死人脑子的罐子,像头受惊的野牛一样冲向楼梯间。
李科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那个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楼道里瞬间热闹起来。
那些原本像蛇一样安静的影子,在这一刻撕下了伪装。
那些原本像蛇一样安静的影子,在这一刻撕下了伪装。
三个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人影从门口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手枪。
噗噗噗!
子弹打在水泥台阶上,激起一片石粉。
“别回头!”
陈默一脚踹开二楼防火门,把那个机柜往里面一塞,然后转身,反手把防火门关上。
他没进去。
他把自己留在了外面。
“老大?!”李科在门后惊恐地大叫。
“带着老林先走,去楼顶!”陈默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我跟这几位朋友聊聊。”
防火门没有锁。
陈默把自己当成了锁。
楼梯下方的脚步声逼近了。
三个黑衣人呈战术队形摸上来,枪口指着转角。
陈默闭上眼睛。
世界在他脑海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声呐图。
前面那个,心跳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下,频率42,很稳。
左边那个,呼吸有点急促,肺部有积液声,是个老烟枪。
右边那个
陈默猛地睁开眼。
右边那个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