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最黑
“别让它撞了!”
李科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抓着车厢扶手,脸比那死猪肉还白。
“万一撞傻了,或者是神经元断连,咱们就彻底玩完!”
“它没那么娇气。”陈默咬着牙,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机柜发烫的外壳上,“这玩意儿刚才差点把咱们全剁碎了。”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生猪血腥味,混杂着机油味和李科身上的汗臭味。
苏清雪在前面开车。
这辆车平时用来运送违规屠宰的黑猪肉,车窗贴着那种几乎不透光的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外面也是一团模糊。
“前面有路障。”
苏清雪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带着一丝沙哑,“特调局的设卡点,三辆装甲车,还有无人机。”
九爷躺在副驾驶上,两条断了的肋骨让他呼吸都带哨音,但他还是努力把头探向窗外:
“这帮孙子平时抓老子送私肉都没这么大阵仗。”
“冲过去?”李科问,声音发抖。
“冲个屁。”陈默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断腿架在一个装猪肉的泡沫箱上,“减速,开大灯,按喇叭。”
“什么?”苏清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调局的人现在满脑子都是高科技机甲和超级罪犯。”
陈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们不会查一辆送猪肉的破面包车,尤其是这车还主动按喇叭嫌他们挡路的时候。”
这是心理盲区。
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被怀疑。
越是嚣张跋扈,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刁民。
苏清雪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默一眼。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缩得很小,那是极度痛楚下的生理反应,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赌徒即将梭哈时的狂热。
滴——!!!
苏清雪狠狠按下了喇叭。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破锣般的嘶吼,大灯刺破了雨夜的黑暗,直愣愣地照在前方特调局探员的脸上。
几个全副武装的探员下意识地举枪,被大灯晃得眯起了眼。
苏清雪降下车窗,探出半个头,破口大骂:“干什么吃的!好狗不挡道!这车肉送晚了,酒楼老板扣的钱你们赔啊?”
那股子泼辣劲儿,加上她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满油污的便装,活脱脱一个更年期的暴躁女司机。
几个探员面面相觑。
这里的封锁级别是最高级,他们在找那个能黑进军用网络的超级黑客和杀人犯,潜意识里把目标设定成了那种高智商、低调、阴狠的角色。
谁能想到目标就在这辆破车里骂街?
“赶紧滚!别耽误公务!”一个领队的探员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放行,“查下一辆!”
面包车轰了一脚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封锁线。
车厢里。
李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疯子”他喃喃自语,“你们全是疯子。”
陈默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机柜。
营养液里的大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褶皱微微蠕动了一下。
“还有多远?”陈默问。
“过了前面那个红绿灯,左转就是市局后门。”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依然发白。
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警笛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警车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冲出大门,那是去支援各个封锁点的。
正如陈默所料。
现在的市局,内部空虚得像个只有壳的核桃。
“走垃圾通道。”陈默指了指大楼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巷子,“那里通向食堂后厨和证物科的废弃品处理口。”
那是老林带他走过一次的路。
那时候老林刚把他招进来,为了躲避局长的唠叨,经常带着他从这里溜出去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