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鼓
“敌袭!”
上面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吼。
陈默根本没等人反应,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井口窜了出去。
砰!
那个被井盖砸中的佣兵还没来得及抬枪,陈默的斧头已经到了。
不是砍,是砸。
斧背重重地砸在对方的防暴头盔上。
面罩炸裂。
那个佣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剩下的两个人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
但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两声枪响先一步炸开。
砰!砰!
苏清雪从井口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持枪,眼神冷得像冰。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两个佣兵脖颈处的护甲缝隙。
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
陈默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断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用斧柄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走。”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冲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枪声会引来更多人,我们只有五分钟。”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回局里最狼狈的一次。
以前都是走正门,在大厅里跟值班大爷打招呼,然后去食堂抢肉包子。
现在,他像只过街老鼠,要在自己曾经发誓保卫的地方,躲避同类的追杀。
两人穿过锅炉房,钻进了地下二层的走廊。
这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地上散落着文件纸,还有没干的血迹。
不是那种怪物的黑血。
是人血。
红得刺眼。
“他们清洗了这里。”苏清雪看着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声音在抖,“那是老张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的椅子翻倒在地,保温杯摔碎了,枸杞撒了一地。
没人。
只有一滩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的电梯口。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但他必须把这股火压下去。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愤怒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他送命。
“档案室在哪?”苏清雪问。
“前面左转,最里面那间。”
陈默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
那是整个市局最冷清的地方,平时只有老林一个人待在里面,守着那些发霉的旧纸堆。
两人贴着墙根,避开走廊上的监控探头。
那些探头的红灯还在闪烁,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走到档案室门口,陈默停住了。
走到档案室门口,陈默停住了。
门锁被破坏了。
锁芯位置有一个焦黑的圆孔,显然是用高温喷枪烧开的。
“有人来过。”苏清雪举枪警戒。
“不,还在里面。”
陈默贴在门板上。
那个心跳声很微弱,很慢,但很清晰。
就在门后。
咚咚
陈默打了个手势。
苏清雪点头,猛地一脚踹开铁门。
陈默顺势滚进屋内,斧头高高举起——
但他停住了。
没有埋伏。
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只有满地的狼藉。
成千上万份档案袋被扯碎,纸张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地面。
而在那堆纸山中间,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警服,背对着他们的人。
“谁!”苏清雪厉声喝道。
那人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在抖动,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那是撕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