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肌肉摩擦声,骨骼挤压声。
所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汇聚成一幅精准的三维图像。
左边。
四十五度。
脖子。
杀!
刀光一闪。
黑暗中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噗嗤。
黑血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颗长着鲨鱼牙齿的脑袋骨碌碌滚出两米远,停在苏清雪的军靴边上。
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还在转动,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视野突然变低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尸体倒地声。
那具没了脑袋的躯干还在抽搐,脊椎位置的液压装置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某种不甘的哀鸣。
“死了?”
苏清雪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有些乱。
“只是断了电。”
陈默蹲下身,用剁骨刀拨弄了一下那具躯干。
刀尖挑开背部腐烂的皮肉,露出一根还在闪着红光的金属脊柱。
“这东西根本不算生物。”
陈默手腕一抖,刀刃精准地切断了那根红色的传导线。
滋——
滋——
躯干猛烈弹动了一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它是用尸体拼出来的遥控玩具。”
陈默站起身,在怪物的破衣服上擦了擦刀,“控制信号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指了指黑暗深处。
那里,那个沉闷的心跳声还在继续。
咚。
咚。
“走吧。”陈默迈过地上的尸块,“别让那个大家伙等急了。”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那种刺骨的寒意就越重。
两侧的玻璃罐子变得更加巨大,里面的“标本”也越来越完整。
苏清雪手里的手电光扫过一个巨大的罐子,突然停住了。
光柱定格在一张漂浮在营养液里的脸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闭着眼,神情安详,就像是在午睡。
如果不看他脖子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金属接口和插管,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这”
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她快步走过去,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这是刘伟。”
陈默停下脚步:“认识?”
“他是99届的学生会主席。”
苏清雪死死盯着那张脸,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当年的火灾案失踪名单里有他档案上说他被烧成了灰,连骨头都没找到。”
“由于官方判定死亡,家属连抚恤金都领了。”
陈默走过来,看了一眼罐子底部的铭牌。
实验体a-007:脑机接口排异测试。状态:存活。
“他没死。”
陈默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或者说,他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二十年。作为普罗米修斯的处理器组件。”
苏清雪猛地转头,手电光扫过周围。
一排。
两排。
几十个巨大的罐子伫立在黑暗中。
每一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张年轻的脸。
“张晓梅李强王浩”
苏清雪念着这些名字,声音越来越哑。
这些都是当年那场大火里的“死难者”。
他们没被烧死。
他们被选中了。
“这就是所谓的‘零号档案馆’。”
陈默看着这片死寂的森林,“这里存的不是文件,是人脑。”
“王道明”
苏清雪咬着牙,手中的匕首握得咔咔作响,“那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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