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清静。
世界像是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老电影。
陈默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看着苏清雪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在喊,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眼角还挂着泪。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没有电流声,没有心跳声,没有那个该死的电子合成音。
只有脑海深处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鸣响,像是老式电视机收台时的雪花音。
但这对于习惯了万鬼齐哭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陈默咧嘴笑了,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
他伸手,用大拇指擦掉苏清雪脸上的灰,然后指了指上面。
意思是:走。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她拽起陈默的胳膊,把他的重量架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那种“无声”的感觉很奇妙。
脚踩在碎玻璃上,应该是咔嚓咔嚓响的,现在却像是踩在棉花上;
头顶掉下来的石块砸在地上,腾起一蓬灰,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剥离感让陈默觉得自己像个幽灵。
刚爬出那个伪装成电话亭的暗门,苏清雪突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猛地僵硬,原本架着陈默的手瞬间松开,反手拔枪。
陈默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得到。
空气里的灰尘正在不自然地流动。
那是气流。
有人进来了。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大厅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个红点。
像是一群嗜血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他和苏清雪的身体。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对方是专业的清理队。
苏清雪猛地把陈默推向一根柱子后面,同时举枪射击。
枪口喷出火焰,弹壳跳动。
但在陈默眼里,这一切都是默片。
他看到苏清雪的肩膀随着后坐力抖动,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人倒下,看到墙壁上炸开一团团白灰。
这种感觉太被动了。
失去了听觉雷达,他就成了瞎子。
苏清雪缩回柱子后面,换弹夹。
她的手在抖,嘴唇快速开合,对着陈默比划手势。
三点钟方向,狙击手。九点钟,突击组。
那是普罗米修斯的“黑衣人”。
陈默看懂了。
他摸了摸腰后的剁骨刀。
还好,刀还在。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在苏清雪面前晃了晃。
然后指了指三点钟方向,做了一个抛掷的动作。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不需要语。
这就是长期在生死线上磨出来的默契。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硬币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飞向右侧的黑暗。
与此同时,苏清雪猛地从左侧探出身体,手中的格洛克连续扣动。
砰砰砰!
所有的火力瞬间被苏清雪吸引。
而陈默,像一只无声的猎豹,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他听不见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听不见敌人的脚步声,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这反而让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
视野里,只剩下移动的热源和杀意。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端着冲锋枪逼近。
陈默看不见他在身后,但他感觉到了地板的微弱震动。
这是骨传导。
哪怕耳膜破了,骨头还能“听”。
陈默猛地转身,剁骨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下。
那个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个“聋子”反应这么快,枪口还没转过来,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
噗。
血喷出来的画面很美,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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