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上车后,郑志远坐在副驾驶,全程沉默,只是不时透过车窗观察沿途,狭窄的环岛公路、稀疏的民居、偶尔驶过的摩托车。
阿明的简易办公室在海边的一间石屋,墙上挂着潮汐表和养殖区地图。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合同。
“采购合同,”阿明指着再寄给你们,合作愉快!郑老板!年底第一批货,保证品质!”
走出石屋时已近下午一点。阳光更加强烈,海面泛着碎金。
郑志远拉过郑恣,压低声音,“合同签了,就好好做。别的事……”他顿了顿,看了眼手机,神色愈发凝重,“现在跟我走。你阿妈在家等,换身黑衣,去忠门。”
“现在?葬礼是今天?”
时间和郑恣记忆里的不同。
“提前了。”郑志远低声道,“为了防止被人破坏。”
他转头对于壹鸣和李凤仪说,“一会儿回市区,你们忙你们的,郑恣跟我。”
于壹鸣想说什么,被李凤仪拉住。她们看出郑志远眼中的异常。
阿明把四人送回码头。回程的轮渡上,四人分开站着,李凤仪和于壹鸣坐在轮渡内,郑恣和郑志远并肩站在船舷边。海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阿爸,”郑恣低声问,“到底什么事?”
“我不想你去葬礼,你知道的。”
“可是……”
“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去,所以我带你一起去。我总觉得葬礼要发生什么。”
郑恣有些失望,“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签合同的……”
郑志远声音抬高几度,“我当然是来看你签合同的,不然我怎么不在老宅等你。”
渡轮很快靠岸。
“今天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紧我。别多问,别多看,更别……多事。”
郑志远拉着郑恣快步下船,坐进一辆早已等候的出租车。郑恣回老宅换了衣服,被郑素梅塞了四个红团,三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去忠门殡仪馆。”
忠门殡仪馆,告别厅三号。
到场者寥寥,不足二十人,空气里浓重的香烛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隐隐的消毒水气息。
林烈站在第一排最中间。黑色西装下的身形瘦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