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
秦淮仁刚才明明一直专注于神像和念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这老和尚的身法也太过诡异了。
秦淮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开口问道:“大师,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觉察到呢?”
秦淮仁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这种突如其来的出现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如果刚才和尚要杀他,估计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和尚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施主您没有觉察到我的出现,这才能说明你的心够虔诚,你要是注意到我了,那就说明你的注意力没有在弥陀身上,那怎么能看出来您虔诚呢?”
老和尚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可细细琢磨,却让秦淮仁有点害怕了。莫非高僧的话语都是这么难理解、如此深奥的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地看着老和尚。
思绪飘忽间,秦淮仁不由地想起来了六祖禅师慧可的至理谒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话秦淮仁曾在古籍中见过,当时只觉得意境深远,却不甚理解,后来,作为唯物主义的忠实拥趸,又觉得这句话是典型的唯心主义论点,就不当回事。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想起,竟隐隐有了一丝感悟。或许老和尚的意思也是如此,真正的虔诚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内心的纯粹,不被外界的一切所干扰。
就在他沉思之际,老和尚又缓缓默念道:“天王拂袖去,天机方可窥。”
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秦淮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却还是连忙开口问道:“那么,大师,我可以向弥陀提问问题了吗?”
秦淮仁此刻心中充满了疑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老和尚一脸淡定从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缓缓说道:“嗯,施主,够虔诚,不过时间很短暂,你要抓紧时间啊。请您跪在蒲团上,对着弥陀神像拜三拜。”
秦淮仁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双膝跪地。
这蒲团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草料编织而成。
秦淮仁双手合十,对着弥陀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每一次跪拜都无比虔诚,心中默念着对弥陀的敬仰之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恭。
拜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弥陀像,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弥陀的右手四指已经变成了三指,大拇指和小拇指则别在了一起,姿态奇特而神秘。
他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含义,难道是弥陀在传递某种信息吗?
就在这时,老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施主,佛陀已经做出指示了,那么你可以开口提问了,但是,你只能问三次,毕竟天机不能透露太多,连带暗示一共就三次,弥陀也不例外。”
秦淮仁心中一动,连忙开始思索自己要问什么问题。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关于自己的前程,关于身边人的安危,还有一些困扰他许久的谜题,可只有三次提问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他皱紧眉头,在脑海中筛选着最重要的问题,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不决,生怕自己选错了问题,留下终身遗憾。
问题还没想明白,老和尚就开口又说道:“施主,听我说完,你问完以后,弥陀就会通过使者,也就是贫僧,给你一个神谕,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三个问题
内殿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落在供桌的声响,秦淮仁指尖捏着那对乌黑的杯筊,指腹的纹路被木质的粗糙磨得微微发紧。
他望着远处的弥陀神像依旧庄严肃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再三思忖,一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终究还是冲破了防线,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我的身世一直是谜,自小不知亲生爹娘是谁,辗转被秦伯父收养才得以成人,如今又逢死而复生的离奇境遇,那我这一生能否平安顺当,求得大富大贵呢?”
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三遍,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去,双目紧紧闭上。
黑暗中,秦淮仁仿佛能看见自己过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轨迹,他握紧杯筊,手臂微微抬起,再猛地松开,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杯筊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秦淮仁屏住呼吸,缓缓睁开眼,目光急切地投向地面。
那对杯筊静静躺在那里,两面皆是朝上,竟是两正的阳杯。
他心中一沉,关于杯筊的寓意,两正为阳,主事情不明,变数极大,既非吉兆也非凶兆,只说明未来之路难以洞悉,全凭自身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