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与挽留(上)
关龙刻意加重了“张大人”三个字,可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对县令的敬畏,反而更像是在给王贺民做介绍的跟班。
秦淮仁看得出来,关龙之所以对王贺民这么害怕,甚至害怕到了怕他这个县令。可想而知,这个叫王贺民的在鹿泉县有多大的能量,之前的几个前任县令怕是也不敢惹王贺民这个混不吝的恶霸了,毕竟人家是知府刘元昌的女婿。
回答完王贺民的话,关龙又一溜小跑回到秦淮仁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能让王贺民听见般说道:“老爷,这位就是鹿泉县驱赶与挽留(上)
关龙的话说得客客气气,几乎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可王贺民压根不领情,他斜睨了关龙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就对着关龙嫌弃地说道:“行了,你少给我说这么多没用的,我跟你们县太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衙役跟我搭话了?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注意你小子的身份,不配跟我说话。”
这话又冲又横,关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也只能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这小小的鹿泉县谁不知道,王贺民不仅家财万贯,在县城里开着当铺、粮行、绸缎庄,更厉害的是他老丈人是冀州府的知府大人,在这鹿泉县地界,他就是横着走的主,别说一个小小的衙役,就是前任县令,也得让他三分。
王贺民打发了关龙,又把目光转回到秦淮仁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轻佻,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又开始对秦淮仁大放厥词道:“按理说吧,当官的呢,都懂官场的规矩。念在你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说了,都在鹿泉县过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尴尬了也不好,伤了和气没必要。”
王贺民又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在秦淮仁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扫的雕梁画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恶意,说道:“我挺佩服你的,刚来鹿泉县就知道是好地方了啊。鼻子够尖的,你这方面不错,倒是比那些假正经的官儿上道。”
秦淮仁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恶心劲儿从心底冒了上来,他强压着怒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暗自腹诽,难道这古代的一些土豪劣绅,都这般没有礼义廉耻吗?张口闭口就是这些不入流的话,丝毫没把读书人的体面和为官者的操守放在眼里。
也许,像王贺民这样的土豪财主,根本就没有读过几天书,不知道古来圣贤的智慧,也不懂什么礼义仁智信。
在王贺民这样流氓土匪的眼里,除了钱和权,除了能供他寻欢作乐的玩意儿,别的怕都是一文不值吧。这样的人,仗着有几分家底和靠山,就目空一切,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又可鄙,秦淮仁实在是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沆瀣一气,但,无可奈何。
王贺民没察觉到秦淮仁眼神里的厌恶,反倒因为自己这番话得意起来,他拍着大腿,大声笑着,那笑声粗嘎刺耳,在堂内回荡着,惊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