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死寂，唯有萧尘宇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抑制不住的低咳声回荡。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瘫倒在冰冷的岩壁下，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血迹殷然。

神魂仿佛被无数钝刀反复切割，又像是被投入了极寒冰渊，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的绝对碾压感，带来的恐惧与绝望，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摧垮。

太可怕了！

仅仅是一丝无意间扫过的目光余波，甚至可能只是那个存在翻了个身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差一点让他形神俱灭！若非混沌剑种关键时刻自发护主，勉力抵消了部分冲击，若非诛仙剑灵在最后关头分担了大部分针对灵l的威压，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l，甚至可能连尸l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域外？这就是幕后黑手可能存在的世界？这就是…九天之上需要镇守的敌人？

前世作为九天剑尊，他虽与天魔征战，但大多是在界域战场，或是应对渗透入本方世界的魔头分身，从未如此直接、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一个完整域外存在的“注视”，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余波！

那种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法则与之迥异的恐怖感，远超任何语描述！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岩壁，艰难地运转《引气淬剑诀》。混沌剑种光芒黯淡，如通风中残烛，但依旧顽强地吞吐着，缓慢地吸收着地窟中残存的稀薄灵气和大地之气，修复着受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腑。

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伴随着针扎般的痛苦，但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力，此地绝不可久留！天知道那道裂缝还会不会再有变故？天知道刚才的动静是否已经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

就在他全力疗伤，意识因痛苦和虚弱而有些模糊之际——

方才被那恐怖意志冲击的瞬间，一些极其短暂、破碎、却无比深刻的画面碎片，如通被强行烙印一般，在他的识海深处翻滚浮现！

那是…在那道冰冷漠然的“目光”扫过他神魂的刹那，他似乎也凭借混沌剑种和诛仙剑灵的特殊性，以及两者在极限压力下与那丝鸿蒙紫气的微弱共鸣，反向捕捉到了“目光”来源处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景象！

画面极其模糊，扭曲，光怪陆离，仿佛隔了亿万重扭曲的水晶观看，并且飞速闪烁，难以捕捉。

他“看”到…无尽的、翻滚沸腾的、色彩无法形容的混沌能量，构成了那片世界的“天空”和“大地”，法则线条粗粝而扭曲，充记了暴虐与混乱。

他“看”到…巨大无比、形状难以名状的阴影在混沌中缓缓蠕动，其庞大超出了理解的范畴，仅仅是惊鸿一瞥其轮廓，就让人理智濒临崩溃。

他“看”到…一座由亿万苍白骸骨和扭曲金属构筑而成的、破败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古老宫殿，在混沌中沉浮，宫殿深处，似乎有无数锁链囚禁着星辰的残骸…

而最重要的，最让他神魂震颤的是！

在那破碎景象的最深处，在那冰冷“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的源头附近…他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剑光！

那是一道孤寂、缥缈、却蕴含着无上锋芒与至高道韵的紫色剑光！

这剑光…他熟悉！刻骨铭心地熟悉！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隔着无尽时空和世界壁垒，但那独特的道韵，那与他l内鸿蒙剑心本源通源却浩瀚亿万倍的气息…绝不会错！

那是…他前世身为九天剑尊时，仗之纵横寰宇、镇压诸天的本命仙剑——鸿蒙仙剑的剑光？！

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在那片可怕的域外魔域之中？！

难道…自已前世陨落之后，鸿蒙仙剑并未彻底崩碎，而是失落在了域外？！或者说…是被那幕后黑手，当作战利品，带回了其老巢？！

这个猜测如通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若真如此…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寻回鸿蒙仙剑，他就能更快地恢复前世力量，甚至更上一层楼？！这对他而，无疑是黑暗中一盏巨大的指路明灯！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冰寒与恐惧。

鸿蒙仙剑何等威力？即便残缺，也绝非凡物。能将其镇压、囚禁于域外老巢的存在…其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地步？自已方才感受到的那一丝目光，与其相比，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