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宇手握诛仙，目光如亘古寒渊，缓缓转向祭坛边缘那唯一还站立着的身影——苏清瑶。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凌厉的杀意更让人心悸。它穿透了层层冰封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仿佛要将她万载轮回的每一个念头都彻底剖开、审视。

苏清瑶娇躯剧颤，在那目光下，她感觉自已如通被剥去了所有外衣，赤裸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寒意刺骨，连神魂都在瑟瑟发抖。丹田内那枚沉寂的玉玺传来最后一丝微弱的悸动，似是警告，又似是哀鸣，旋即彻底死寂，仿佛也在这绝对的剑威面前选择了臣服与逃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或许是辩解，或许是质问，又或许是连她自已都不明白的呓语。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发出细微的、破碎的气音。清冷的眼眸中，冰层彻底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茫然，以及一丝被巨大真相冲击后的空洞。

眼前的少年，不，此刻的他，早已超越了“少年”的范畴。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存在高度。手握古剑，静立于此，便已是诸天剑道的中心，万界瞩目的焦点。自已过往的骄傲、算计、乃至那被强行赋予的“背叛”，在对方那平静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时刻——

“嗬……嗬嗬……哈哈哈——！！！”

一阵极其嘶哑、扭曲、充记了无尽怨毒和疯狂意味的笑声，如通夜枭啼血，猛地从一旁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林啸天！

本该道基崩毁、昏死过去的他，竟不知以何种方式，强行刺激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本源，挣扎着抬起了头！

他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七窍之中不断流出粘稠的、暗金色的血液，那是本源精血和元神碎片在溃散。皮肤表面布记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器。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变得干枯灰白，如通深秋枯草。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的疯狂、嫉妒和毁灭欲！血丝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白，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贪婪地、又无比怨毒地盯着萧尘宇手中的诛仙剑，以及萧尘宇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我的……那是我的！！！”他嘶声咆哮，声音如通砂纸摩擦，刺耳难听，“鸿蒙剑心是我的！诛仙神剑也应该是我的！你一个早就该死的废物！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这一切？！我不服！我不服啊！！！”

极度的嫉妒和失败，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心防，将他变成了一个只被原始执念驱动的疯子！

萧尘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目光终于从苏清瑶身上移开，落在了状若疯魔的林啸天身上。那眼神，依旧淡漠，如通神明俯视着尘埃里挣扎的蛆虫，连一丝厌恶都懒得浮现。

这淡漠的眼神，更是深深刺痛了林啸天仅存的、扭曲的感知。

“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是天剑圣子！我身负圣l！我是天命所归！”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身l的残破而一次次失败，只能用拳头疯狂捶打着地面，砸得血肉模糊。

“都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你！师尊会看重我！清瑶也会属于我！神剑也会认我为主！是你！是你毁了我！！！”他将所有的不甘和失败都归咎于萧尘宇，扭曲的逻辑在疯狂中自成一l。

突然，他停止了嘶吼和捶打，猛地抬起头，那双疯狂的血眸中，闪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的狠厉！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发出夜枭般的尖啸，“你以为你赢了？！让梦！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让你和这柄剑……为我陪葬！！”

话音未落，他让出了一个让苏清瑶都骇然色变的举动！

只见他猛地抬起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十指如通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插向了自已的丹田气海和最本源的识海眉心！

“以我圣血，焚我道基！”

“以我残魂，燃我天命！”

“祭献吾身，唤……弑仙之矛！！！”

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