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也是慕名而来，或是与他人有约，在一名掌柜模样的修士毕恭毕敬的引路下，正向着楼上的雅间走去。

钱多多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用眼神示意萧尘宇，低声道：“啧，说圣女，圣女就到……”

萧尘宇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但他迅速低下头，假意品尝菜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那一行人。

苏清瑶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她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喧闹的一楼大厅，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另一个世界事物的漠然。

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一名端着汤盅的小二或许是太过紧张，脚下竟一个踉跄，手中的汤盅脱手飞出，滚烫的灵汤径直泼洒向苏清瑶那雪白的裙摆！

“小心！”掌柜吓得魂飞魄散。

那两名跟随的老妪护卫眼中厉色一闪，其中一人袖袍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托住了汤盅，并将其稳稳地放回旁边一张空桌上，滴水未洒。动作快如闪电，举重若轻，显示出极其高深的修为。

而苏清瑶，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她没有去看那惊惶失措的小二，也没有理会那差点弄脏她衣裙的意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危险还是冒犯，都根本不值得她投注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平淡，径直走上了楼梯，消失在视线中。

整个过程，她就像一座完美无瑕、却也没有丝毫生气的冰雕。

掌柜连连赔罪，小二面如土色，却被那老妪冷冷一眼瞪得不敢动弹。

大堂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钱多多咂了咂嘴，低声道：“看见没？就跟传说中一样，冷得吓人吧？简直不像个活人……”

萧尘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

刚才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故作高傲的冷漠，也不是杀伐果断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仿佛从根源上缺失了某种情感的绝对淡漠。

对周遭的一切，危险也好，冒犯也罢，甚至包括他人的恐惧和惊惶，她都完全无动于衷。

形通陌路。

不，甚至比陌路更甚。陌路之人，尚且会有厌恶、不耐、或者一丝怜悯。而她，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着一块石头，一片落叶，一件与已完全无关的物品。

这种极致的淡漠，让萧尘宇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原本心中还存有的那一丝微弱的、关于她是否被逼迫、是否有什么苦衷的猜想，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

如果这是伪装，那这伪装未免太过完美，完美到令人绝望。

如果这不是伪装……

萧尘宇闭上眼，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

复仇之路，似乎变得更加迷茫，也更加……艰难了。

但无论如何，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

瑶光仙宗，《冰心忘情道》，星陨秘境……

他睁开眼，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坚定的光芒。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苏清瑶，我们的账，总要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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