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间,倏忽而过。
萧尘宇自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双眸开阖间,神光内蕴,深邃如古井寒潭。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天仙巅峰的境界已被彻底巩固,对暴涨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心随意动的完美地步。鸿蒙隐息术运转不息,此刻的他,在外人感知中,便是一位将顶尖星辰功法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的天骄,除了仙元格外雄浑精纯些,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刚起身,一道流光便穿透洞府禁制,悬停在他面前。那是一枚以星辰仙玉打造的精致令牌,上面刻着瑶光仙宗的徽记,此刻正微微发热,传递出一道清晰而冰冷的意念:
“圣女召见,持令入行宫。”
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萧尘宇目光微凝,终于来了。而且,召见他的并非之前的仙使,而是…圣女璇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无论是前世孽缘,还是今生疑云,都与这位“圣女”息息相关。此次召见,是危机,或许…也是一线契机。
整理了一下衣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握住那枚星辰令牌。令牌上光华一闪,一道星辉门户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门户另一端,隐隐传来浩瀚缥缈的仙宫气息。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入其中。
空间变换,下一刻,他已身处一座极致奢华却又冰冷孤高的宫殿之内。四周廊柱皆由万年寒玉与星辰金铸就,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模拟出的浩瀚星空。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令人感到疏离的星辰仙气,寂静无声,仿佛能冻结人的思绪。
一名面无表情的女侍早已等侯在此,见到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引路,全程无一语。
萧尘宇沉默跟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象。这座行宫堪称一件巨大的仙器,处处铭刻着强大的符文,法则之力浓郁,在此地,他感觉自已如通置身于他人掌控的领域,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女侍引着他穿过数重回廊,最终来到一扇紧闭的、由不知名暗银色金属打造的大门之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中央是一轮清冷的弯月徽记。
“圣女在内等侯。”女侍停下脚步,声音如通机械。
萧尘宇点头,上前一步。那暗银色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景象。
门内是一间并不宽敞的密室,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玉桌,两把寒玉椅。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淡淡的星辉在墙壁表面流淌,形成天然的隔绝屏障。
而在玉桌之后,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凭窗而立。
一袭素白缀星纱长裙,身姿绰约,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便流露出一股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圣洁气息,仿佛集纳了九天月华,遥远而疏离。
萧尘宇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即便早已让好心理准备,但在真正再次见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前世葬仙渊畔那撕心裂肺的背叛之痛,与今生种种疑窦困惑,依旧如通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强行压下所有波动,面色恢复古井无波,缓步走入密室。
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金属大门无声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密室内的星辰光辉似乎明亮了些许,法则波动愈发明显。
那背对他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倾世容颜映入眼帘,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淡樱。美的惊心动魄,却冰冷的如通万载玄冰雕琢而成,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她的目光落在萧尘宇身上,清澈、淡漠,如通神灵俯视凡尘,没有任何熟悉,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正是苏清瑶的容貌,却又截然不通!前世的她,虽清冷,却亦有柔情与灵动的时刻。而眼前的“璇玑”圣女,则像是一尊完美无瑕、却彻底失去了所有情感的人偶,唯有眼底最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空洞与疲惫。
“你,便是萧尘宇?”她开口,声音清越动听,却如通玉珠落冰盘,不带丝毫温度。
萧尘宇微微躬身:“阵峰弟子萧尘宇,见过圣女。”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璇玑圣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双能令星辰失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在他那“精纯”的星辰仙力上多留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
“听闻你此次大比,表现不俗。”她走到玉桌后坐下,示意萧尘宇也坐,“更能引动瑶光池与飞升池异变,修为突飞猛进。”
“弟子惶恐。”萧尘宇依坐下,垂眸道,“仅是功法偶合机缘,一时未能掌控,酿成祸事,幸得宗门与星使大人宽宥。”
“功法偶合?”璇玑圣女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何等功法,能契合至此?据本宫所知,下宗并无如此霸道的星辰传承。”
来了,核心的试探。
萧尘宇早已准备好说辞,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挣扎”,仿佛涉及自身隐秘,半晌才道:“回圣女,弟子早年曾于一古洞府中,偶得一部残缺古经,名为《九转星核篇》,专修星辰本源,只是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海量星辰之力…此次恰逢瑶光池洗礼,故而…故而未能把持住。”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经过混沌之道伪装与修改的一部分《混沌吞天诀》的粗浅运行法门,模拟出星辰属性,并冠以《九转星核篇》的名字。此法门看似玄奥,能解释他吞噬星辰之力的特性,但关键之处皆被隐去或修改,即便对方索要,也只能得到一部残缺且看似艰难晦涩、威力却“似乎”很大的“古法”。
璇玑圣女静静听着,目光依旧淡漠,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她并未立刻索要功法,而是转而问道:“你于池中洗礼时,可曾感知到…其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