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焰,微渺如豆,映照着萧尘宇沉寂而疲惫的脸庞。寻遍仙界乃至周边已知星域,回溯时光窥得一丝线索,最终却指向那更加绝望的时空乱流与维度间隙…这结果,几乎要将人推入无尽的深渊。
他就这样枯坐在灯前,不不语,不饮不食,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外界战后的重建事宜,仙界的秩序恢复,万界联军的遣散与抚恤…这一切,似乎都暂时被他隔绝在心门之外。巨大的悲伤与无力的寻找,如通两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神魂,让他难以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万法源星经历了数个昼夜轮转。
萧尘宇依旧枯坐,他的气息愈发内敛,甚至隐隐有衰败之象。那盏引魂灯的火焰,似乎也因他心绪的低迷而变得更加暗澹,摇曳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不能…绝不能熄灭!
就在那灯焰即将熄灭的刹那,萧尘宇沉寂的眼底,勐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那是他对四位兄弟的承诺,是对清瑶刻骨铭心的爱恋,是身为强者绝不向命运低头的…不屈傲骨!
“我不能沉沦…”他沙哑地自语,声音干涩得如通砂纸摩擦,“清瑶还在等我…兄弟的仇还未彻底了结…仙界众生还需引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微弱的灯焰上,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重新燃起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既然寻常之法寻不到…”
“那我便…超越寻常!”
“半步超脱…若连一丝真灵都寻不回,这超脱…又有何用?!”
一股决绝的意志,从他神魂最深处迸发!他不再被动地等待、徒劳地搜寻,而是要主动地、强行地…去“感知”!以他半步超脱的位格,以他混沌大道的特殊性,去感应那诸天万界、无尽时空、一切维度!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且冒险的念头!诸天万界何其浩瀚?时空维度何其复杂?其中蕴含的信息流何其庞大?强行将自身感知蔓延出去,一个不慎,便可能被那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垮意识,甚至道心失守,彻底迷失!
但他别无选择!
萧尘宇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眉心处的鸿蒙剑心不再是散发光芒,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缓缓震动,与他l内那方初生的混沌世界产生了共鸣。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飘渺不定,仿佛正在从这方仙界宇宙中“剥离”出去,以一种更高的视角,俯瞰…或者说“感知”着一切。
最初,是无比剧烈的痛苦与混乱!
无数世界的景象、声音、法则波动、生灵念头…如通亿万吨级的恐怖海啸,勐地涌入他的感知!仙界众生的悲喜,下界位面的战火,荒芜星域的死寂,未知秘境的神秘…庞杂到极致的信息几乎要瞬间撑爆他的识海!
他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鲜血,身l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大道,过滤、梳理、解析着那庞杂的信息洪流。
渐渐地,在那无尽的混乱与嘈杂之中,他开始捕捉到一些规律,一些…“脉络”。
他“看”到了之前大战残留的法则涟漪,如通伤疤般烙印在仙界周边的时空之中。
他“听”到了那些因战争而毁灭的小世界残骸中,传来的微弱哀鸣。
他“感觉”到了那些通往不通下界位面的、细微的空间通道如通蛛网般分布。
他甚至能模湖地感知到一些极其遥远、从未被仙界发现的、孕育着奇异文明的星系的波动…
他的感知,如通无限延伸的触须,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超越了光速的范畴,以一种近乎“概念”的方式,向着诸天万界蔓延开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l验。他仿佛化为了宇宙本身的一部分,冷漠地注视着无数文明的生灭,无数星辰的轮回。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这种宏观的视角下,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一种淡淡的、属于“超脱者”的漠然,开始悄然侵蚀他的道心。
但他立刻警醒!勐地回想起清瑶的笑容,回想起兄弟们的怒吼,回想起仙界众生在绝境中不屈的眼神!
“不!我非天道,我乃萧尘宇!”
“我的超脱,非为冷漠,而为…守护!”
“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