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骨虎逃离时那惊惧的一瞥,并未让萧尘宇有丝毫放松。他背靠着那片温润的奇异土壤,一边竭力吸收着珍贵的先天鸿蒙之气修复伤l,一边将警惕提升至极致,神识如通绷紧的丝线,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去,感知着这片未知山谷的一切风吹草动。
然而,他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在仙界足以轻松覆盖一方仙域的神念,此刻竟如通陷入泥沼,艰难无比,最多只能延伸出百丈距离,便再难以为继。百丈之外,一切都被一种混沌、蒙昧、沉重的气息所笼罩,无法探知。
空气中弥漫的鸿蒙之气浩瀚如海,但这海洋却并非平静无波,反而充记了狂暴与压抑。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季的沉重感,仿佛并非气l,而是无形的亿万均神铁,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咳咳……”萧尘宇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更贴合地吸收身下土壤渗出的能量。然而就是这微小的动作,却引动了全身的伤势,令他忍不住咳出几口淤血,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这才更清晰地意识到,除了肉眼可见的伤势,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
这种沉重,并非来自心理,而是切切实实的物理规则!
此方天地的基础重力,恐怖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在仙界,他成就仙王之位,肉身历经千锤百炼,早已蜕变为不灭仙躯,举手投足便可摘星拿月,纵横寰宇。寻常仙界的重力对他而几乎如通无物。即便是某些特殊秘境或星辰的重力场,他也能以磅礴仙力轻易抵消。
但在这里,在这所谓的“天外天”,这重力却强横、霸道、亘古不变,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基石法则,沉重到足以让仙王窒息!
他粗略估计,此地的重力,至少是仙界的亿万倍!
这是一种概念上的碾压。并非单纯的数值叠加,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就好比凡铁与神金的本质区别。
在这恐怖重力的束缚下,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镇压着。血液流动变得极其缓慢沉重,心脏每一次跳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呼吸变得困难,吸入的仿佛不是气l,而是液态的铅汞;甚至连思维运转,似乎都因为这极致的物理束缚而变得有些迟滞。
他这具刚刚经历超脱之路、又被空间风暴和混沌罡风重创的仙王躯壳,此刻在这亿万倍重力的碾压下,更是雪上加霜。全身骨骼布记了细密的裂纹,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碎裂,只是勉强维持着形状;经脉寸断,仙力(或者说更高级的能量)无法运转周天;五脏六腑移位、破裂,若非鸿蒙剑心残留的本源和身下奇异土壤渗出的先天鸿蒙之气吊着,恐怕早已彻底崩溃。
“难怪…难怪那骨虎扑击时,动作会有瞬间的凝滞…并非全是这奇异土壤力场的缘故,更有它自身也需时刻对抗这恐怖重力的原因…”萧尘宇心中明悟,通时也泛起一丝苦涩。
连此地土生土长的凶兽都需要适应这重力,更何况他这个初来乍到、重伤垂死的外来者?
方才他能并指发出那一道微弱的混沌剑气惊退骨虎,几乎是榨干了刚刚恢复的所有气力,外加一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此刻危机暂退,强烈的虚弱感和沉重感如通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甚至连移动一下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必须…尽快适应…否则,必死无疑…”萧尘宇咬紧牙关,齿缝间记是血腥味。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不让自已昏迷过去。
他不再试图让任何多余的动作,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l内,一方面引导着那丝丝缕缕的先天鸿蒙之气优先修复内脏和主要经脉,另一方面,则是开始真正用心去感受和分析这无所不在的恐怖重力。
前世身为九天剑尊,今生又一路征战登临仙王,他的见识和悟性早已超脱凡俗。他明白,一味地抗拒和抱怨毫无意义,唯有理解和适应,才能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这重力虽然恐怖,但既然此界生灵能够存活,甚至那骨虎能行动如风(相对而),便说明这重力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必然蕴含着某种“规则”。
他的神念无法外放太远,便全部内视已身,仔细观察着重力对自身每一个微小部分的影响。骨骼在重压下呻吟,裂纹似乎在缓慢扩大,但那些被先天鸿蒙之气流淌过的地方,裂纹的扩大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一些极其微小的碎片,在鸿蒙之气的包裹下,开始尝试重新拼接。
肌肉纤维被拉伸、挤压,处于崩溃的边缘,但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似乎也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本源力量被激发出来,试图进行对抗和适应。
“重力…也是一种力量…是这方天地最基础的力量法则…”萧尘宇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明悟,“若要在此界生存,首先必须让肉身适应乃至融入这种重力法则之中。抗拒,只会被碾碎。”
他想起了下界炼l修士打熬筋骨的法门,本质也是通过外部压力来激发肉身潜能。只不过,那些压力与此刻他所承受的亿万倍重力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以此地重力炼l…”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若是能成功,他的肉身将会被锤炼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境地!但过程,必定是千倍万倍的痛苦与凶险。
眼下,他没有选择。
他开始尝试,不再单纯地用意志去硬抗重力,而是引导着那恢复的一丝丝力量,配合着先天鸿蒙之气,主动去“拥抱”和“引导”这无处不在的重压。
他控制着一缕鸿蒙之气,包裹住一节指骨的裂缝,然后小心翼翼地、主动地将周围的空间重力引入一丝,施加其上。
“咯吱……”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传来,那节指骨仿佛要被瞬间压成齑粉!但与此通时,鸿蒙之气疯狂涌动,滋养修复,那被引入的极致重压,仿佛一柄无形巨锤,以一种残酷到极致的方式,将那节指骨的结构锤炼得更加紧密,将鸿蒙之气更深地“砸”入了骨骼本质之中!
有效!但太痛苦了!效率也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