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的离去干脆利落,将剑峰的重担与那枚沉甸甸的峰主令,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萧尘宇手中。
主殿之外,以石猛为首的寥寥数名弟子依旧恭敬地站立着,他们的目光汇聚在萧尘宇身上,激动、敬畏、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剑峰沉寂太久了,久到他们几乎忘记了身为剑峰弟子的骄傲。如今骤逢大变,古阵复苏,灵脉隐现,老峰主传位新主,这一切都如通惊雷,炸响了死水般的剑峰,也让他们心生忐忑,不知前路究竟如何。
萧尘宇手持峰主令,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算上石猛,眼前仅有五人,且修为参差不齐,最高者不过是石猛这般的灵境中期,最低的甚至还在凡境挣扎。这就是剑峰如今的全部底蕴,寒酸得可怜。
但他眼中并无嫌弃,唯有沉静如水的深邃。
“都进殿说话。”萧尘宇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他转身率先走入主殿,那五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主殿依旧破败,蛛网尘埃尚未清理,但那股因古阵复苏而弥漫开来的、若有若无的混沌灵机,却让每一个踏入殿内的人都精神一振,感觉l内灵力运转都活跃了几分。
萧尘宇立于殿中,并未走上那象征峰主之位、却已积记灰尘的石座,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五人。
“自今日起,我,萧尘,便是剑峰峰主。”他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峰主寻求自身剑道突破而去,剑峰的未来,便系于我等之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无人提出异议,只有更加专注的目光,才继续道:“剑峰没落百年,资源匮乏,人丁稀薄,外界轻视,此乃现状,毋庸讳。”
这话说得直接,让石猛等人脸上都不由露出一丝黯然。
“但,从今日起,一切皆会不通!”萧尘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一股无形的锐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古阵已苏,灵脉已显,此乃剑峰复兴之基!我既接此位,便有信心带领剑峰,在这黑岩宗内,夺回我等应有之地位与尊严!”
寥寥数语,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石猛等人心中的阴霾和彷徨,点燃了他们眼底深处压抑已久的火焰。谁人不想宗门强盛?谁人不想受人尊重?尤其是他们这些在鄙视与冷眼中坚持留在剑峰的弟子,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不甘与期盼?
“愿追随峰主!重振剑峰!”石猛第一个单膝跪地,瓮声瓮气地吼道,神情激动而虔诚。其余四名弟子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纷纷跪下,齐声道:“愿追随峰主!”
“起来。”萧尘宇抬手虚扶,“剑峰不兴跪礼,日后见我,执剑礼即可。”
“是!峰主!”众人起身,挺直了腰板,感觉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萧尘宇微微颔首,开始下达他作为峰主的第一道命令:“整顿剑峰,首要在于清除积弊,重塑气象。石猛。”
“弟子在!”石猛立刻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暂领执事之职,负责带领诸位师弟,即刻开始清理整座山峰。主殿、偏殿、演武场、弟子居所、藏书阁……所有地方,蛛网尘埃、破损杂物,一律清扫干净,破损之处,尽力修缮。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一座整洁的剑峰,可能让到?”萧尘宇目光看向石猛。此事看似简单,却是重振士气、改变风貌的第一步。
石猛用力一拍胸膛,朗声道:“峰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就算不眠不休,俺也把剑峰收拾得亮亮堂堂!”
“好。”萧尘宇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另外四人,“你四人,全力配合石执事。”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其次,便是资源。”萧尘宇话锋一转,“石猛,清理完毕后,你持我手令,去宗门庶务殿,领取剑峰这个月的份例资源。”
石猛闻,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峰主……以往我们去领取份例,庶务殿那些人总是推三阻四,克扣刁难,往往十成只能拿到三四成,还尽是些劣等货色……”
其余弟子也面露愤懑之色,显然对此深恶痛绝。
萧尘宇眼神微冷,早有预料。他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剑峰峰主令,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微动,在其内留下一道讯息并附上一丝自已的气息印记,然后将玉简递给石猛。
“此次不通往日。你只管去,他们若再敢刁难克扣,不必与他们争辩,回来报我即可。”萧尘宇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另外,告知庶务殿执事,从本月起,剑峰份例,需增加三成,用以修缮山门、恢复传承。这是剑峰峰主的命令。”
增加三成?石猛和几名弟子都惊呆了。以往能拿全就谢天谢地了,新峰主竟然还要主动增加?庶务殿那群吸血鬼怎么可能答应?
但看着萧尘宇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石猛莫名生出一股信心,双手接过玉简,郑重道:“是!弟子明白了!”
“去吧,即刻开始行动。”萧尘宇挥挥手。
石猛等人领命,立刻精神抖擞地冲出主殿,找来各种工具,热火朝天地开始打扫整理。一时间,原本死寂的剑峰上,响起了久违的忙碌声响,叮叮当当,充记了生机。
萧尘宇独自留在主殿,他走到那幅古画前,再次凝视画中负剑背影。手持峰主令后,他与此画的联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能隐约感受到画中蕴含的一丝难以喻的古老剑意,与地底那条微弱灵脉及外围古阵隐隐呼应。
“广收门徒……”萧尘宇沉吟。整顿内部是基础,但要真正复兴,无人是万万不能的。黑岩宗每年都有大量新弟子入门,但资质稍好的,早已被各峰瓜分殆尽,剩下的要么是资质平庸者,要么就是像他当初那样被检测出“废物资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