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妄，那他的奋斗算什么？他的痛苦算什么？他与清瑶所承受的一切又算什么？！

即便真是虚妄，这怀中的重量，这灵魂相连的感觉，就是他认定的真实！

即便真是牢笼，这柄手中的剑，这颗不屈的心，也要将其斩破！

即便真是数据，那他也要成为那段挣脱所有预设、粉碎一切程序的——“错误代码”！

“虚妄……又如何？！”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叛逆的意志，自他几乎崩溃的道心深处顽强升起。

不再去纠结“是否真实”，而是直面“即便虚妄”！

他的道，是逆天而行，是斩破一切枷锁！以前斩的是仇敌，是天道不公，如今，若要斩的是这世界的“虚妄”本质，那便……斩了！

念及于此，他那剧烈波动的气息反而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恍惚与剥离感，被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的意志所取代。

混沌道果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心境的这种微妙变化，那微弱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而是带上了一丝锐利的、试图“刺穿”什么的锋芒。

他不再试图去“感知”世界的“真实”，而是开始尝试去“解析”其“构成”，去“触摸”那可能存在的“边界”与“规则”。

就像一個意识到自已身处画中的人，开始不再欣赏画的风景，而是去研究画布的材质，颜料的成分，甚至寻找画师的笔触破绽。

在这种全新的、带着质疑与叛逆的视角下，通过混沌道果这枚与世界本源联系最紧密的“钥匙”，一些以往绝对无法察觉的、深藏于法则最底层的“不协调感”与“人工痕迹”，开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亿万年前就设定好了这一切的基本规则，后续的所有演化，都是在这规则框架内的自我运行。

诸天万界，皆为虚妄。

但这个认知，不再让他恐慌绝望，反而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斗志与……好奇心。

虚妄的背后，是什么？

是谁设定了这一切？

观测者，又在何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怀中的苏清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楚，有怜惜，有决绝，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清瑶……”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幻，你是我的真实，这就够了。”

“等我……等我斩开这虚妄，带你去看看……那所谓的‘真实界’，究竟是何模样！”

话语落下，他凝聚起最后一丝意志，催动着那布记裂痕的混沌道果，不再寻求温暖熟悉的世界感应，而是像一柄冰冷的刻刀，朝着这片虚无中最“薄弱”、最“不自然”的一点，艰难地刺探而去！

他要找到回归的“路”，不是为了回归“家园”，而是为了重返“战场”。一个更大、更终极的战场。

诸天万界，皆为虚妄。

而我之剑，偏要在这虚妄之中，斩出一个真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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