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既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瞒不住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较起真来比谁都精。
但他还是不想承认。
有些事,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要把那层伤疤再次揭开。当年的车祸,裴家的冷漠,还有他那时候的无能为力……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家族,其实才是害死她父母的罪魁祸首。
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曾经那么懦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都过去了。”
周序礼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柚恩,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只要知道,现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就够了。”
不够!
沈柚恩把照片摔在他胸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对我来说,这就很重要!这关乎我这十年的坚持是不是个笑话!关乎我……
她咬住嘴唇,没有把最后那句“关乎我爱的人到底是谁”比划出来。
周序礼,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恨裴家?还是怕我会因为内疚离开你?
周序礼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底的深情浓的化不开,却又藏着深深的无奈。
他确实怕。
怕她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怕她会因为那层仇人的关系疏远他。
毕竟,他是裴家的长孙,是既得利益者。
“你自己想吧。”
最后,他只能扔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有些狼狈的转身进了浴室,“我去洗澡,公司还有会。”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选择逃避。
沈柚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更重了。
这个男人明明做了那么多,却死活不肯承认。
之前陪周序礼去医院复查,那位脑科专家曾无意中提起过沉浸式记忆唤醒疗法。
沈柚恩叹了口气,拨通了那个医生的电话:“陈医生吗?我是沈柚恩。”
她现在不能说话,只能用特殊的文字转换语音软件:“我想预约今天的治疗。对,就是上次你说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沈小姐这事周总知道吗?上次他可是……”
话还没说完,沈柚恩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我希望这件事你能替我保密,算我求你。”
或许是被她话语所打动,陈医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上午过来,我们先做个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