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恩摔在潮湿的公路上,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想要回头去拉他。
“别管我!来不及了!”
刹三嘶吼着,看着那辆已经完全失去重心的车,“告诉老板……我尽力了……”
话音未落。
“轰――”
那辆黑色的轿车,终于不堪重负,翻滚着坠入了漆黑的大海。
“不――!!”
沈柚恩绝望的尖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却因为剧烈的脑震荡和失血过多,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的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那坠海的巨响,还有刹车失灵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像是一把钥匙,狠狠的插进了她被封闭了十年的记忆深处。
“咔嚓。”
那道保护了她十年的、名为“遗忘”的锁,碎了。
无数被尘封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的涌入她的脑海。
……
十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也是一场惨烈的车祸。
那辆载着她全家去郊游的车,同样失控冲下了悬崖。
父母在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下,用血肉之躯为她挡住了死神。
而她在那个充满血腥味和汽油味的车厢里,哭到失声,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然后……
有人来了。
透过破碎的车窗,她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不顾危险的从那个陡峭的坡上滑下来。
他穿着有些脏兮兮的校服,手上全是划痕,脸上还带着青涩。
“别怕……别怕……”
少年一边拼命的掰着变形的车门,一边温柔的安慰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女孩,“哥哥来救你了。”
他的手很暖,哪怕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也依然温暖得让人心安。
那一天,因为父母的惨死和车祸的巨大冲击,她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创伤和精神错乱。
醒来后,她失去了声音,也模糊了那一天的记忆。
她只记得那个救她的人,穿着一身校服,有着好听的声音。
后来……在医院里,裴之珩来了。
他穿着同样的校服,用同样温柔的声音说:“柚恩,别怕,我会保护你。”
于是,在那个混乱而脆弱的时刻,她把那个背影,那只温暖的手,和裴之珩重叠在了一起。
她以为那就是他。
所以她把一颗心,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并不属于她的“救命恩人”,为了这并不存在的恩情,忍受了十年的委屈。
可是现在……
她的那些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她记起来了,那个在悬崖底下,背着浑身是血的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公路,一直喊着坚持住的少年……
也记起来了那个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却因为太累而不得不离开的少年……
他的手腕上,有一块很旧的手表。
表的背面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z.x。
那是……周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