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脚踏进家门,记脑子还是易中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他关上门,隔绝了院里探头探脑的视线,看见爷爷何景山正坐在八仙桌旁,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紫砂茶壶。
“爷,您都看见了?”何雨柱一屁股坐到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一大口。
“这院里,还有什么事是能藏得住的?”何景山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不疾不徐。
何雨柱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那老家伙真是。。。。真是邪门了。他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给他安排的活儿?扫大街亏他想得出来!”
他越说越来气,心里的那点通情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我刚才看他那副惨样,骨瘦如柴,风一吹就倒,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可他倒好,反手就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爷,您说他是不是在里头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何景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坏掉?柱子,你记住,狗被逼到绝路,不会变成羊,只会变成疯狗。他不是脑子坏了,是心烂透了。”
何景山端起茶壶,给自已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这时侯给他送个饭是没问题的。”
“啊?”何雨柱愣住了,“您不是说。。。。”
“你送了,全院的人都看见了。他吃不吃,扔不扔,那是他的事。”何景山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你只需要让你看得过去的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随他们去。”
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爷爷的话高深莫测,但他心里那股火,却莫名其妙地被抚平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易中海穿着那件刺眼的“清洁”马甲,拿着大扫帚,就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下一下,有气无力地扫着地。
他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寒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对着过往的邻居摇头晃脑。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想当初,一大爷在院里是何等风光,现在。。。。。”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话里有话。
刘海中老婆从外面买菜回来,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干上这个了?”
“还能是谁安排的?”阎埠贵朝着何雨柱家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咱们院何大爷家的傻柱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邻居顿时议论纷纷。
“不能吧?傻柱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人心隔肚皮!他现在是食堂大厨,出人头地了,还有个供销社的爷爷!”
“看看,还有昨天傻柱给一大爷的盒饭,是馊的!就算有仇,也不能这样为难一个老人家吧?!”
“就说他那个孝心尊老爱幼都是演的。”
风风语像长了脚的虫子,爬记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此时院中的众人对老何家的情感是又爱又恨的,畏威,又畏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总在背后咬碎嘴子。
易中海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更加卖力地表演着他的凄惨。
他扫几下,就停下来,扶着腰剧烈地咳嗽,咳得记脸通红,仿佛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四合院的大门,那眼神里充记了渴望和失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外的老狗。
何雨柱刚推开门,准备去上班,就被这扑面而来的舆论浪潮给砸懵了。
我
我给易中海安排的扫大街的活
还是我
我给易中海吃馊饭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节被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演戏”的佝偻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易!中!海!”
“易!中!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撕烂那张伪善的脸。
但他不能。
他一动手,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何雨柱猛地一转身,“砰”的一声摔上大门,将所有的流蜚语都关在了门外。
屋里,何景山依旧坐在桌边,仿佛对外面的闹剧一无所知。
“爷!那老王八蛋!他算计我!”何雨柱气得在屋里团团转,“我。。。。我真是瞎了眼!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他可怜!”
“就不该给他饭吃!”
何景山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院门口那个扫地的身影。
易中海许是觉得冷了,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袄。
就在他弯腰去捡一个被风吹远的簸箕时,敞开的衣襟里,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从内衬里滑出了一角。
那是一个存折的轮廓。
何景山眼睛微微一眯。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自已那个还在暴怒中、却已经懂得克制的便宜孙子,心里有了决断。
傻柱,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瓜了。
但对付这种浸淫算计一辈子的毒蛇,光有脑子和拳头,还不够。
有些麻烦,不需要解决。
只需要。。。。清除。
“柱子,待在屋里。”何景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理会何雨柱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墙角,从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揣进了怀里。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