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朕倒想问上一句——”

嬴政的声音骤然一沉。

“朕，何负于儒家？”

这一声质问，就好像穿透了无穷岁月，直击所有人的心神。

高台之上，那道身影依旧挺拔如山。

“儒家常，祖述尧舜，宪章文武。”

“既然如此，为何总有人抱着先王旧制不肯放手？”

“为何天下已经归于一统，仍有人一心想着恢复诸侯分封？”

“难道只有重新建立一个个彼此割据的诸侯国，才能彰显你们口中的圣贤之道？”

嬴政冷笑一声。

“口口声声谈论古圣先贤，却对天下大势视而不见，满口仁义道德，却将早已被历史证明代价惨重的旧制度奉为圭臬！”

“更有甚者，身居朝堂之上，却暗中勾连六国旧贵族，妄图借助复古之名，行分裂天下之实！”

“如此行径，也配自称心怀天下？”

帝王的目光陡然凌厉。

“朕所厌恶的，从来不是有人提出不同的见解。”

“朕真正不能容忍的，是有人打着圣贤的旗号，行祸乱天下之事！”

轰！

话音落下，就好像有无形的惊雷在天幕深处炸响。

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更有一些自诩饱读圣贤之书、向来以古礼为尊的读书人，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胸口好似压上了一座大山。

他们想要反驳。

想要搬出圣贤经典，证明自己的道理。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似他们面对的并非一位早已逝去两千余年的帝王，而是一尊横跨万古、俯视诸天的无上存在！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要……不要再说了！”

那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好似唯有如此，才能隔绝那道直击心神的声音。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然而，天幕中的嬴政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那份平静，反而比雷霆震怒更加令人胆寒。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

“朕从未奢望天下所有人都赞同朕的每一个决定。”

“治国之道，本就可以商议；天下大势，也并非不容讨论。”

“但有一点，朕绝不会退让！”

“这天下，既然已经归于一统，便绝不容许有人再将它拆分！”

“若尔等认为分封诸侯才是正道，大可以拿出足以说服天下的道理。”

“若尔等真有治国安民的本领，也尽管展现出来！”

“可若只是打着圣贤的旗号，借古讽今，暗中串联，妄图让华夏重新陷入诸侯割据、战火连绵的局面……”

说到这里，嬴政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芒。

“那便休怪朕铁腕无情！”

“无论尔等背后站着的是哪一位圣贤，无论尔等自诩何等清高，也无论尔等有多少同党！”

“只要胆敢危害大秦根基，朕便绝不会姑息！”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尔等口中的陈旧礼制能够阻挡历史的洪流，还是朕的大秦能够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