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秒,被接通了。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耿,是要和女儿讲话吗?
”
陆长耿笑眯眯地:“是,麻烦您了,把手机放在我女儿病床旁边,我和女儿说说话。”
护工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答应了陆长耿
的话。
两分钟后,手机里的画面变了又变,最终在一个病床旁边停下。
护工笑着说:“长耿,你就在这和女儿聊天,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就先走了。”
陆长耿连忙应好:“我知道的,谢谢您。”
说完,陆长耿看着手机屏幕。
他发现这个手机放的位置不太好,让他都看不见女儿的脸,只是护工现在都已经走了,把人家叫回来,就为了给手机调个位置也不太好。
人家有别的病人要照顾呢。
陆长耿于是就着这个手机界面,絮絮叨叨地对女儿说起自己最近的生活:换了一个工资高的工作,领导人很好,食堂的饭很好吃,同事很照顾他,他打算继续攒钱,等女儿醒来后,这笔钱她拿着干什么都行
时间过得很快,陆长耿该睡觉了。
他最后说:小雨,爸爸等你醒来。
说完,陆长耿长长叹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心酸,打算上床睡觉了。
但是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手机的屏幕确实不能看到女儿的脸,但是可以看到床上的人的手臂,陆长耿对女儿很熟悉,女儿多胖多瘦他都知道。
病床上的这个人,比他的女儿瘦多了。
他才离开不到一个星期,女儿怎么可能忽然瘦这么多?
陆长耿心一慌,再去看,越看越觉得床上的人压根不是自己的女儿。
这是谁?他的女儿呢?
他的女儿去了哪里?为什么护工要对他说,床上这个人是他的女儿,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雨!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女儿去了哪里?他的小雨呢?
“护工!护工!”陆长耿隔着屏幕大叫。
周围的人一惊,不知道陆长耿对着手机发什么疯,把护工叫来。
护工虽然年纪大了,但长相和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基本被她照顾过的病人都很喜欢她。
陆长耿从前也感激这个女人温柔地照顾自己的女儿,但他现在只想哭:“林婶,我女儿呢?床上这个人不是我女儿,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要我的小雨,你快让我看看我的小雨。”
林婶脸上露出为难和惊讶的表情:“陆叔,床上的人真的出小雨啊,我没骗你,你的小雨就好好地躺在这里呢,你怎么会觉得我骗你?”
“你出去上班才几天,就不认识你女儿了吗?”她说着,拿起手机,给陆长耿看视频,对着床上的人的脸,“你看,这不就是小雨吗?我照顾小雨这么久,怎么会不认得她?”
床上的人脸,陌生又熟悉。
确实很像小雨的脸。
但她不是小雨。
陆长耿感到害怕,感觉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这种恐惧有个名词可以解释,叫做“恐怖谷效应”。
陆长耿连连后退几步。
“不,这不是我的小雨,这不是,我的小雨没有这么瘦。”陆长耿喃喃自语,几乎陷入了魔怔当中。
“我的小雨去哪里了,林婶,床上的人不是我的小雨,你知道我的小雨去哪里了吗?有人偷走了我的小雨!”
“你快去找找,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小雨,我的女儿。”说到后面,陆长耿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腔。
林婶原本还以为陆长耿是没事找事,有点不耐烦了,这会见他居然要哭了,顿时不知所措。
这个陆长耿虽然日子苦了点,还是个植物人,但是每天和女儿说话都是笑嘻嘻地,林婶还真没见过对方掉眼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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